【言言，砚砚18岁生日，你回来一趟吧。】
简短的几个字，连标点都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许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合上笔记本，收拾好资料，走出图书馆。北京的夏天闷热潮湿，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挡，心里却莫名想起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就像许砚的脾气。
宿舍里，室友陈远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见他回来，随口问：“回家？”
“嗯。”许言把书包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你爸这么频繁叫你回去，该不会是要给你安排相亲吧？”陈远笑嘻嘻地调侃。
许言没搭话，只是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塞进背包。他动作利落，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陈远见状，识趣地没再多问。
——高铁上，许言戴着耳机，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父亲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砚砚下午三点到，你去接他吧。】
许言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好。】
他父亲为什么这么坚持。18岁生日，成人礼，许周向来重视这些仪式感的东西。更何况，许砚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他……许言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
第二天下午，许言提前半小时到了机场。他站在接机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人流涌出。
许砚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他。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许砚微微皱眉，许言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爸让我来接你。”许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砚“嗯”了一声，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机场，谁都没再开口。
车里的沉默令人窒息。许言专注地开车，许砚则低头刷手机，仿佛对方不存在。
“你最近很忙？”许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许言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嗯。”
许砚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许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许砚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目如画，却带着一股疏离感。
——
晚餐时，许周兴致勃勃地宣布全家要去海边给许砚庆生。
“言言，你也一起去吧。”许周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言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公司有个项目，下周要交。”
许周的脸色沉了下来：“项目重要还是你弟弟的成人礼重要？”
许言没说话，只是看了许砚一眼。许砚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随便。”许砚突然开口，声音冷淡，“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许言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我去。”他最终说道。
许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许周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
——
夜深了，许言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烦躁。身后传来推拉门的声音，许砚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夜色。
“其实你不用勉强。”许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想回来。”
许言侧头看他，月光下，许砚的眉眼格外清晰。
“我没有勉强。”许言说。
许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是吗？”
许言没再解释。他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许砚转身离开。
“生日快乐。”许言突然说。
许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关上了门。
许言站在原地，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他知道，伦敦的夜空一定有。
**傍晚六点，上海石海滩。**
海浪在暮色里翻涌，潮声裹挟着咸涩的风，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许砚赤脚踩在湿凉的沙滩上，身后是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砚砚，过来！”许周站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朝他挥手，手里还举着一部拍立得。
许砚慢吞吞地走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许言正蹲在沙滩上，低头摆弄着什么，手指沾满沙子。
“看镜头！”许周笑着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许砚略显僵硬的笑容被定格在相纸上。许周抽出照片甩了甩，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