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法老开口。
“你怎么还愣在这儿?”
他打了个哆嗦,解释道:“臣不知道应该何时面前圣上。”
“就这个时候。”法老不耐烦地挥挥手,“真笨,别气着王妃,下去吧。”
伊特如蒙大赦,行完礼,掉头就走。拜亚在宫外蹲着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跳到他面前,兴冲冲地问这问那,最后来了一句。“老哥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帮衬一下弟弟我哟!”
他甚至连瞪拜亚的力气都没有了。弟弟也察觉他的不对劲,问:“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法老为难你?”
伊特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才叹道:“他早就在为难我们。”
“啊?不就是给王妃殿下奏乐吗?陛下问,你就挑好的说不就行了?”
“你把陛下当什么?你不说,我不说,陛下就能不知道?”
普天之下的一切尽在法老之手。早晚有一天,法老会知道,但伊特不敢做那个先把事情捅上天去的人——他只能等待,并且祈祷,王妃殿下能回心转意。
但结果,在这场拉锯战中,先坐不住的是法老,而遭罪的是他这个小喽啰。
汇报的第四天,伊特照样没见着王妃,也照例说些漂亮话以应对法老的报告。只是这次,法老没有善罢甘休。
“其实你根本没见着王妃。”伊特立刻俯身跪在地上,大声认错,但法老不为所动,只是别过头,问,“余让你们去哄她高兴,哄一个女人高兴!你们究竟是怎么干的。”
伊特立刻告诉法老,他们每日一早就到王妃的宫殿演奏乐曲,一天下来轮班不停,连午间都在演奏。
“午间。”法老捕捉到了这个词汇。他冷笑道,“你们在日头正盛的时候也在演奏。”
伊特头脑一片空白,他知道前面是条死路,但他还是得走。他点了点头。
“王妃有午睡的习惯。”法老的笑声仿若雨夜的雷霆,伊特被惊地浑身冒汗、双腿发软,“她没阻止过你们,想必那些演奏一定非常动、人。”
说完这话,法老的笑声消失了。伊特偷偷抬眼,在他目光的角落里,法老没有笑,但伊特很熟悉他的表情——当什么官老爷希望一个人死的时候,他就会露出类似的表情:冰冷的微笑。
不过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扰爱妃清梦之人等同于冒犯余君临大地的光辉。既然你有如此才华……明天,明天王妃就要笑出来,并且需为你亲眼所见,否则……”法老轻笑一声,“你说伊塞诺弗列特会不会喜欢一套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