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缘分得以在他们爱情的结晶中延续。
但这次,王妃不需要法老的回答。
“首先,宾塔娜特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你讨好我的工具。反之亦然。而且幸福应由第一人称决定,而非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或者更广泛的代词。”王妃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阐明自己的理论,“其次,您握有实权,内无忧患,外无强敌。如果您真想给一个人权力和地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没必要借用传统和婚姻的名号,所以我想问你的只有一句话。”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但她的目光,他曾觉得迷人而温柔目光,正如刀剑般剥开他的心脏。
“为、什、么。”
一个个音节从伊塞诺弗列特的嗓子里挤出来,落尽他的耳朵里,牵动法老的怒火。于是他也以同样的语气回敬。
“为、了、你。”
王妃笑了一下。“那你在乎我的看法吗?”拉美西斯说不出在乎,她也知道,“那你还能说为了我?”
她那从容不迫的气势让法老作呕,但那女人的话还没结束。“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比起马不停蹄地骚扰世界上的好女孩,您要不要先把前朝那些破事处理完?别的暂且不提,最起码赌场妓院得交税吧?更别说纯祸害百姓的高利贷了。”
或许是因为她那股气势,法老一语不发,只听着她讲话。直到她停下,他才开口:“你病了,好好休息。余会找御医看看你。”
“我没病,而且有问题的是你。政治中心北移是个好点子,但你对神庙执行了投降政策,你给他们土地和人口。你要请管家我管不着,但直接免税是不是有点太信任他们了?你猜你替他们省的钱都流到哪里去了?”伊塞诺弗列特微笑,“姑且提醒你一下,在权力的世界,努尔大人和吉古利大人才是少数人口,其他人都是谁赢帮谁。”
拉美西斯给了她台阶下,她不愿意,那他也没办法。
“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余也提醒你一次,那些都是法老的恩赐,你的也是,甚至包括你的性命。”
法老越说越生气,他太宠伊塞诺弗列特,甚至无视她越矩的行为,但她居然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以为余不知道你成天和下人们混在一起?都当了王妃这么多年,还忘不了贱民的习惯。你见哪个贵妇成天跟马、狗和奴婢混在一起?你当不了大王后不是因为你的地位,而是因为你的德行有亏!”他呵斥道,“如果不是余宠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王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脚边的狗儿比她更不知天高地厚,一把老骨头却朝着他狂吠,直到王妃出言制止,它才停下。
“我猜这才是您的真心话。”
拉美西斯曾以为摩西已经是大逆不道,但事实证明,伊塞诺弗列特才配得上这个形容。
她面色轻盈地像风,嘴巴却在冰冷地低语。
“我还想问呢。法老谈真爱,王妃论政治。这个荒唐的梦什么时候能结束?”
无论多少次回忆起这个场景,法老都很生气。他记得自己愤怒地站起来,甚至想要叫人把面前的女人拖出去砍头,但最后他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只是踹飞了自己的黄金椅子,然后扬长而去。
法老下定决心再也不见她,并且要证明伊塞诺弗列特说的都是错的。他叫来可信的官员,探查神庙的动向,结果正如王妃所言。神庙的祭司们没有一个对得起天上诸神和法老的恩赏,他们的行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她说对了又能怎么样?拉美西斯还是很生气,并打算把宾塔娜特叫来,通知她做好成为大王后的准备,为自己的妹妹做个榜样。
结果,还没等法老命令,他的女儿主动求见。
王妃的脸上没有泪水,但女儿却在他面前哭干了眼泪,沉默的则是法老。
“你不用再谈这件事了。”拉美西斯对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没兴趣,他只想尽快把这件烂事了结掉,“至于你的母亲,念在我们多年情谊,余可以原谅她的不敬,但她的那条狗必须死。”
反正那条狗是他命令内贝特找的,那他也可以收回,并且决定它的结局。
他命令身边的侍从:“让内贝特把那条狗宰了,炖成汤,你们带给王妃,让她全部喝掉。”
侍从很快回禀。王妃已经喝下肉汤,但那条老狗肉很硬,王妃牙口不好,所以没有全部吃光。
那就够了。拉美西斯望着天边的阴云,快意地想。伊塞诺弗列特无依无靠,她的儿子们甚至都不愿意为她说话,她早晚会知道,她做了多么大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