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殿下!”瓦德惊叫着拉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拽回去,“您会生病!”
何知宁转过身子,换成她牵着瓦德。回到房间,她告诉瓦德,她的心愿,以及她们早已约好的暗号。
“我要离开这里。”
*
大雨滂沱。法老靠在枕垫上,望向窗外,屋外尽是水帘。
雨幕是天空的眼泪,在凯美特并不常见,然而他妻子的泪水竟比天雨还要难见。
......妻子。
这个词汇在拉美西斯的唇舌中徘徊不去。就算伊塞诺弗列特对他是那么的不敬,招惹的愤怒甚至高过摩西,但拉美西斯仍然把她视为自己的妻子。
我应该杀了她。她年纪大了,糊涂了,以后还会变的更老,脾气会变得更臭。杀了她,然后按照计划,让她葬在皇陵里。到了永生之地,她自然会感谢他。
但法老没那么做。他犹豫了三天,最后也只杀了那条狗了事。
拉美西斯低下头。内贝特正跪在地上。法老的身边不缺能言善辩之人,而内贝特则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然而他姐姐的嘴巴才是真的淬了剧毒。
如果余再狠心些,余就应该把内贝特的头颅当做礼物送给她,那她才知道真正的厉害。
但法老没那么做,因为他是这个国家的掌舵人,不应凭自己的心情办事——虽然他真要那么做的时候,别人也拦不住他。
“起来。”法老命令。
内贝特依然低着头,耸着肩膀。“臣不敢。”
法老冷笑一声:“你们姐弟俩有什么不敢的?”
臣下没有回答。他比伊塞诺弗列特要年轻,但鬓角已生花白。拉美西斯也不屑于嘲讽一个家里人大都溘然长逝的可怜人,于是他继续说:“余命你觐见不是因为你姐姐。今日北方多雨,恐有水患,你把这件事处理好。”
“是。”
他的干脆利落让拉美西斯想起伊塞诺弗列特。他逼自己微笑。“别让余失望。”
“是。臣当全力以赴。”
内贝特简述了一下他的计划:首先要做的是统计各地数据和准确的受灾情况,以免地方误报,其次要整理国库,确保赈灾的钱粮可即时调配。他指出,目前降雨还在各城市设计的预期之内,真正应该担心的是存粮受潮变质。
伊塞诺弗列特姐弟都是活着比死了有用的人。法老觉得这么办没什么错误,结合内贝特的意见,调了几个人跟他做这事,最后,他又把麦伦赫特普加了进去——虽然他的母亲做了错事,但法老依然会培养他。这才是国君应该做的。
说完正事,内贝特便出言告退。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法老不满。
“你就不关心你的姐姐?”
臣下回归沉默,视线则沉到令他抬不起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将那种畜生献给王妃殿下,是臣思虑不周——”
那条狗是内贝特找来的,结果也由内贝特执行,但他其实不清楚三天前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说些漂亮话应付我。
“够了。”拉美西斯出言打断,让他滚出去做自己的事。
内贝特走了,毫无留恋,然而法老的回忆突如其来。
那本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
宾塔娜特与梅莉塔蒙分别在法庭与神庙证明她们的才华与价值。法老相信她们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与孩子的母亲们分享喜悦,否则他也不会马不停蹄地去探望伊塞诺弗列特。
岁月待她不薄。伊塞诺弗列特依然身形苗条,气质优雅。面对他对女儿的赞美,她也表现地大方得体,说都是他的功劳。
拉美西斯知道自己几乎从不教育女儿,但伊塞诺弗列特说的情真意切,他依然十分受用。法老实在开心,甚至把惯用的自称抛之脑后。
“我爱你。虽然我无法将你立为大王后,但你要相信,在众多的嫔妃之中,你是我最宠爱的那个。”
伊塞诺弗列特微笑着点头。“我毫不怀疑这点,陛下。”
“但我仍须证实我对你的爱,正如你用长久的陪伴证明你的感情。”
或许话题应该在这里结束,但拉美西斯没想那么多。他理所应当地相信伊塞诺弗列特不会反对他的任何决定。
“我决定立我们的女儿为大王后,”他兴致勃勃地说,但现在想来,坐在他余光中的伊塞诺弗列特就像一座雕像——微笑,但僵硬,“我不会让赫梯的女儿做我唯一的大王后,她不配。奈菲尔塔利的身体不好,她一旦去世,我便将宾塔娜特立为大王后。”
拉美西斯看向自己的妻子,而对方回以浅笑。“为什么?”
这种反应不在他的计划内。法老本以为王妃会感激涕零——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