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少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拒绝和一丝警告:“不必。研究所重地,闲人免进。你留在房间待命。”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卫一骁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时屿已经快速换好了那件“相对洁净”的灰色隔离服,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领口和袖口,仿佛即将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会议,而不是踏入一个可能充满未知危险的军事研究所。
时屿整理好衣物,推了推眼镜,甚至没有看卫一骁一眼,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语气平淡地对少尉说:“可以走了。”
两名士兵立刻一左一右地“护卫”在时屿身边。冷脸少尉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卫一骁一眼,转身带着人离开。
“哐当!”
铁门被从外面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如同敲在卫一骁的心上。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卫一骁一人。刚才还充斥着火药味的空间,此刻变得无比空荡。
只有时屿换下的那件沾着污秽的隔离服随意丢在床脚,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证明着刚才那个洁癖精怪物的存在。
卫一骁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操!”他低吼一声,胸腔里充斥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强烈的不安。
那只银色的右瞳因为情绪激动而再次灼痛起来,视野中的光晕晃动不止。他烦躁地揉着剧痛的太阳穴,在狭小的房间里如同困兽般踱步。
研究所,陈墨。
那个冷脸少尉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屿那家伙隐藏的秘密和不受控制的能力……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危机感。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的目光如同焦躁的雷达,扫视着这个简陋得可怜的临时牢房。粗糙的水泥墙壁,铁架床,缺腿的铁皮桌,积灰的痰盂……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时屿换下的、那件被随意丢弃在床脚的灰色隔离服上。
那件衣服上,还沾染着高架桥上的污血、装甲车内的油污,以及……时屿自己的气息——一种冰冷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实验室标本般的味道。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卫一骁的脑海。
高架桥上……尸潮边缘……时屿那只紧攥的、被他质问的手……当时他摊开手掌,里面是巧克力包装纸……但那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捡那种垃圾?那更像是一种急智下的掩饰。
真正的东西……会不会被他趁机塞回了口袋?或者……藏在了别处?
卫一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抓起了那件沾染污秽的隔离服。
入手粗糙冰凉。他毫不介意那上面干涸的血污和油渍,双手如同最细致的搜捕犬,开始飞快地、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隔离服的每一个角落!衣领、袖口、内侧缝线、口袋。
外面两个口袋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灰尘。
当他摸到隔离服内侧、靠近胸口位置一个极其隐蔽的、用同色线缝死的暗袋时,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里面有东西。
一个硬硬的、大约拇指大小的、棱角分明的物体。
卫一骁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毫不犹豫,指甲用力一划,粗暴地撕开了那缝得极其细密的暗袋线头。
“嗤啦——”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个冰冷的小物件,掉落在他的掌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克力包装纸。
而是一个极其小巧、做工却异常精细的玻璃材质样本瓶。
瓶身只有拇指指节大小,透明,壁薄而均匀,瓶口用某种特殊的银色金属盖严密封死,盖子上还有细微的螺旋纹路。
而真正让卫一骁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是——
在那透明的、不足一指节大小的玻璃样本瓶内,赫然装着大半瓶极其诡异的、正在缓缓蠕动、并且散发出极其微弱幽绿色光芒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活物。它在狭小的瓶壁内缓慢地、粘稠地流动、翻滚、甚至不时地凸起一个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细胞分裂般的泡泡。
幽绿色的光芒就是从这些蠕动的液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明灭不定,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非自然的活性。
这颜色……这活性……
卫一骁的呼吸瞬间屏住那只银色的右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死死地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样本瓶上。
这他妈不就是超市门口那种变异丧尸滴落的、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吗?!甚至颜色更诡异,活性更强!
时屿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