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后怕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卫一骁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右眼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灼痛得像要爆炸,视野里一片银绿交织的混乱光芒。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突然从他掌心那个小小的样本瓶中传了出来。
卫一骁猛地低头。
只见样本瓶内,那幽绿色的、蠕动着的粘稠液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激活。
它们的流动速度陡然加快,疯狂地撞击着透明的玻璃瓶壁。发出的震动甚至带动了整个小瓶在他掌心微微震颤,瓶内幽绿色的光芒也随之大盛,如同某种邪恶生物骤然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
卫一骁那只银色的右眼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如同熔岩般灼热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以前所未有的狂暴之势,轰然爆发。
“啊——!”
卫一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
视野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灼热的银色光芒彻底吞噬!那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烧融他脑髓的极致高温和狂暴的能量。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他的眼球深处狠狠刺入大脑,疯狂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右眼仿佛要炸开!某种沉睡凶暴,完全超出他控制的力量,正被掌心样本瓶里那诡异绿色液体的疯狂躁动所牵引、所刺激,要破瞳而出。
“嗡——”样本瓶的震动更加剧烈,幽绿色的光芒几乎要穿透玻璃瓶壁。
“嗬……”卫一骁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靠着铁门滑坐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剧痛欲裂的右眼,右手则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想要甩开那个疯狂震动、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样本瓶,但某种强烈的直觉却让他死死攥紧了它。
不能扔,这东西太危险,绝不能让它在基地里失控。
银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光芒,通过他的身体和掌心,仿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抗性的连接。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痛苦在他颅内疯狂肆虐。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边缘——
“嗡……”
掌心里,样本瓶那疯狂的震动和幽绿色的光芒,如同被掐断了电源般,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止了。
瓶内的诡异液体恢复了之前缓慢蠕动的状态,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刚才的狂暴只是一场幻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卫一骁右眼那爆炸般的灼痛和银光,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极度透支后的、空洞的剧痛和嗡嗡作响的耳鸣。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那只银色的右瞳光芒黯淡,视野模糊,残留着灼痛的余波。
他缓缓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
那个小小的玻璃样本瓶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狂暴从未发生过。
卫一骁死死盯着这个不起眼却蕴含着恐怖秘密的小瓶子,又缓缓抬起手,触摸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着诡异银光的右眼。
样本瓶的突然躁动……银瞳的失控爆发……
这两者之间……绝对有联系!
时屿收集这玩意儿……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谜团和更加深重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卫一骁的心脏。
他猛地握紧了样本瓶,冰冷的玻璃硌着他的掌心。
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一切,在时屿那个疯子惹出更大乱子之前!在那个什么狗屁陈墨研究员发现之前!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个缺了腿的铁皮桌子上。他走过去,用力将桌子挪开,露出下面粗糙的水泥地面。
他蹲下身,用□□的刀尖,在墙角一处极其隐蔽的缝隙旁,小心翼翼地撬松了几块松动的水泥碎块,挖出了一个浅坑。
他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样本瓶,用撕下的隔离服布料层层包裹好,如同埋葬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般,小心翼翼地埋进了浅坑里,再将水泥碎块仔细地填回去,掩盖好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巨石却丝毫未减轻。
他重新坐回冰冷的铁架床上,背靠着粗糙的墙壁,闭上眼,努力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心跳和右眼残留的悸动。耳朵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全力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等待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