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一骁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凿进B区209室凝滞的空气里。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时屿完全笼罩在门后的阴影中。
银色的右瞳在昏暗灯光下燃烧着妖异的冷焰,将时屿镜片后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映照得一片惨白。
“高架桥上,尸潮扑过来的时候!你手里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胳膊上那鬼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发烧时说的……细胞唱歌……又他妈是什么鬼?!”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出膛的子弹,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怀疑、愤怒和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暴躁,狠狠射向时屿。狭小的房间仿佛被这激烈的质问撑满,空气紧绷得快要裂开。
面对这几乎要噬人的逼问,时屿的反应却依旧平静得令人抓狂。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那只是某种不舒适的触感,而非威胁。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任由卫一骁抓着,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审视地,回望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剧烈闪烁着银光的瞳孔。
几秒钟的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程度不同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然后,时屿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卫一骁任何一个问题,而是用那只没被抓住的手,缓慢地、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挑衅。
“你的虹膜异常辉光处于不稳定波动状态,峰值强度又提升了约百分之二十三。”
时屿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依旧平稳得像是在读检测报告,完全无视了卫一骁的怒火,“伴随微血管扩张和局部肌肉痉挛。强烈建议你立刻停止情绪激动,并进行冷敷处理,否则视神经受损风险将大幅增加。”
“……”卫一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右眼的灼痛感瞬间加剧,视野里的银色光晕疯狂旋转。
他差点控制不住一拳砸过去 ,这洁癖精!这怪物!永远他妈的在避重就轻!永远用那他妈的狗屁科学术语来搪塞!
就在卫一骁的耐心即将彻底耗尽——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一触即发的对峙!
“B区209!开门!例行检查!”一个冷硬的男人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金属枪械轻微碰撞的咔哒声。
卫一骁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铁门,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警惕。银瞳的光芒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基地的士兵?这么快?
时屿也微微侧头,看向门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卫一骁狠狠瞪了时屿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给老子等着!他缓缓松开攥着时屿手腕的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右眼的剧痛,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他走到门边,哗啦一声打开了铁门。
门外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是之前带他们来的那些人。为首的还是那个冷脸少尉。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进狭小的房间,掠过站在房间中央、面无表情的时屿,最后落在卫一骁脸上,尤其在他那只颜色依旧异于常人的右眼上停顿了片刻。
“什么事?”卫一骁挡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奉陈墨研究员的命令,”冷脸少尉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请时屿研究员现在去一趟研究所报到,配合一些初步的问询和研究工作。”
他的目光越过卫一骁,看向里面的时屿,“时研究员,请跟我来。”
陈墨研究员?研究所?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卫一骁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想阻拦,但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对方是正式的命令,而且时屿自己也确实想进研究所。
时屿听到“研究所”和“陈墨研究员”几个字时,镜片后的目光似乎亮了一瞬,那是一种类似于饥饿的猎豹看到猎物般的专注和兴趣。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的。请稍等,我需要更换一件相对洁净的衣物。” 他说着,竟然真的走向那个简陋的铁皮桌子,拿起之前基地发的那套灰色的、但相对他身上这件沾染了污秽的隔离服来说“干净”一些的隔离服,准备旁若无人地更换。
冷脸少尉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士兵稍等。
卫一骁看着时屿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去实验室上个班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又蹭地冒了上来,混合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时屿和士兵之间,对着冷脸少尉,脸上挤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痞气的笑容:“长官,我这搭档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