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
    “你、手、里、藏、了、什、么?!”

    卫一骁的声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低沉滚烫裹挟着毁灭性的压力,狠狠砸在装甲车嘈杂而压抑的空气里。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瘫坐在车门旁的时屿。那只银色的右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怀疑而幽光大盛,冰冷的光芒几乎要刺穿时屿的镜片,将他脑中的每一个念头都剥离出来审视。

    车厢内劫后余生的微弱庆幸瞬间被这突如其来,充满火药味的对峙碾得粉碎。

    老周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紧张。猴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妞妞的母亲紧紧抱住孩子,惊恐地看着那两个仿佛随时会撕咬在一起的男人。就连车尾那两个刚刚救了他们,满身硝烟气味的士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冲锋枪,警惕地投来目光。

    面对卫一骁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杀气,时屿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冰冷震动的装甲板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依旧急促微弱,额角的冷汗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

    但那双透过镜片看向卫一骁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惊慌或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冰冷,以及一丝……被无理取闹打扰后而极其细微的不耐烦。

    他那只被卫一骁死死盯着的、紧攥着的右手,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抬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缓缓摊开了手掌。

    掌心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玻璃瓶或样本。

    那是一小片被压扁,沾满了黑红污秽和灰尘的铝制包装纸。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种巧克力的外包装。边缘粗糙,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时屿的目光从卫一骁暴怒的银瞳上移开,落在自己掌心那片肮脏的包装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污秽的厌恶。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片铝箔纸,仿佛那是某种危险的放射性物质,然后随手将它丢在了脚边满是油污的车厢地板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抬起眼皮,看向依旧如同石像般僵立的卫一骁。嘶哑微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气声的平静,却清晰地钻进卫一骁的耳朵:

    “高能量补充源。可惜,污染严重,无法食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一骁那只依旧闪烁着妖异银光的右眼,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以及,你的瞳孔散射异常辉光强度,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七左右。建议控制情绪波动,避免未知能量过载对视觉神经造成永久性损伤。”

    “……”卫一骁感觉自己蓄满力量的拳头,仿佛狠狠砸进了一团冰冷粘稠的棉花里,所有的怒火和杀气都被一种巨大而荒谬的无力感所吞噬。铝箔纸?巧克力包装?这洁癖精在生死关头摸爬滚打,最后就捡了这么个垃圾!还他妈嫌弃污染严重无法食用!还顺便分析老子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时屿那张苍白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撒谎或掩饰的痕迹。但他失败了。那张脸上只有疲惫、冷漠和一种令人抓狂,仿佛永远置身事外的学术性探究。

    难道……刚才真的是错觉?因为银瞳的剧痛和尸潮的压力产生了幻觉?卫一骁的右眼依旧灼痛,视野中的银色光晕让时屿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和不真实。

    他无法确定。

    一股憋闷到极致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一枪托砸碎眼前这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没有证据。而且,现在不是在尸潮边缘,而是在军方的装甲车里。

    他狠狠瞪了时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猛地直起身,不再看对方。那只银色的右瞳光芒缓缓收敛,但深处的冰冷和怀疑却丝毫未减。

    他转身走到车厢另一侧,靠着装甲板坐下,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右眼的灼痛。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指关节依旧捏得发白。

    车厢内的气氛依旧紧绷,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总算稍稍缓解。老周等人松了口气,但看向时屿和卫一骁的眼神,却更加复杂和敬畏。这两个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碾压着路面,颠簸着向北疾驰。车厢内无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噪音、履带的摩擦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交织。车外,丧尸的嘶吼和抓挠声逐渐被甩远,但红雾依旧浓稠,仿佛永无止境。

    大约半个小时后,装甲车的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后车厢门被士兵从外面“哗啦”一声拉开。

    昏暗的光线夹杂着浓稠的红雾涌入车厢。众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下装甲车。

    眼前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巨大区域。围墙由厚重的混凝土和钢板构筑而成,足有七八米高,上方拉着带有倒刺的铁丝电网,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红雾中缓慢扫视,隐约可见哨兵持枪的身影。围墙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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