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巨大的、由厚重钢铁铸成的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内部通道。门楣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刷着几个大字——“长青基地·第三入口”。
这里就是广播里说的幸存者基地。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众人几乎冻僵的心底重新点燃。妞妞的母亲眼中涌出泪水,猴子激动地东张西望,连老周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然而,基地门口的景象却并非全然是希望。
入口处排着长长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队伍,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疲惫和深深的恐惧。他们如同等待进入诺亚方舟的难民,在持枪士兵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缓慢地向前挪动。
队伍旁边,用简易塑料布搭着几个隔离棚。不时有幸存者被士兵从队伍里拉出来,粗暴地推进隔离棚。棚子里偶尔会传出惊恐的哭喊、激烈的争吵,甚至……短促而沉闷的枪声。每一次枪响,队伍都会发生一阵压抑的骚动,幸存者们脸上恐惧更甚。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如同焚烧垃圾般的焦糊味,来源是围墙远处几个冒着黑烟的巨大金属桶。
这里绝非天堂,而是另一个挣扎求生的残酷堡垒。
卫一骁的银瞳微微眯起,警惕地扫视着这一切。军队、秩序、但同时也有冰冷的规则和隐藏的黑暗。
带领他们过来的那名士官跳下车,朝着入口处一个戴着少尉军衔、脸色冷硬的军官跑了过去,低声快速汇报着。那冷脸少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卫一骁一行人,尤其在卫一骁脸上那只异常显眼的银色右瞳和时屿那身沾满污秽的蓝色工作服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锐利而审视。
很快,那名士官跑了回来,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你们需要先进行隔离检疫和登记,武器暂时上交。”他的目光落在卫一骁腰间的手枪和时屿手中的消防斧上。
卫一骁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交出武器?在这种地方?
老周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卫一骁道:“兄弟,规矩,基地的规矩……先忍忍。”
卫一骁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眼神冰冷的士兵,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急需庇护的同伴,最终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将手枪和备用弹匣递了出去。时屿则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那柄刚刚劈开无数丧尸头颅的消防斧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工具,随手就交给了士兵。
他们被带离了主队伍,走向旁边一个相对独立的、由军用帐篷搭建的隔离区。帐篷里弥漫着更浓烈的消毒水味,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气氛压抑。
“脱掉所有外套,放在指定筐里,伸出手臂,抽血检测。”一个防护服上写着“检疫07”的工作人员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命令道,手里拿着一个抽血用的真空管和针头。
卫一骁忍着右眼的灼痛和心里的暴躁,粗暴地扯下自己染血的迷彩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包扎着纱布的左臂。他伸出手臂,肌肉紧绷。针头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入真空管。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旁边同样在接受抽血的时屿。
时屿的动作依旧从容。他小心地脱掉那件沾满污秽、让他极度厌恶的蓝色涤纶工作服,露出里面同样被划破的浅灰色衬衫。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白皙瘦削的手臂。当针头刺入他皮肤时,卫一骁注意到,他左臂上那三道狰狞的、边缘泛着诡异灰败色的伤口,似乎被他用某种方式处理过,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了,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家伙……到底在掩饰什么?卫一骁心中的疑云再次翻腾。
抽完血,他们被要求穿上基地提供的灰色粗糙统一隔离服,然后被分别带进一个个狭小的,如同笼子般的临时隔间里等待检测结果。隔间只有简单的行军床和马桶,金属栅栏门被从外面锁上。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外面隐约传来其他隔离者的哭泣,呻吟和工作人员冰冷的呵斥。
卫一骁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闭着眼,努力压制着右眼的灼痛和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银瞳的存在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不知道这会不会被基地视为威胁或者“怪物”。时屿的诡异行为和高烧呓语更是如同谜团。还有老周他们……能否安全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隔间外。栅栏门被打开。
还是那个冷脸少尉,身后跟着两名持枪士兵。少尉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面无表情地看着卫一骁。
“卫一骁?前特警队员?”少尉的声音冷硬得像块铁。
“是。”卫一骁坐起身,银色的右瞳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的血液检测正常,无感染迹象。”少尉看着电子板上的数据,语气毫无波澜,“但是,你的眼睛……”他抬起眼皮,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