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部一片狼藉。实验台倾覆,玻璃器皿碎裂一地,各种颜色的化学试剂混合着暗红的血液,在地面流淌。
三个穿着白大褂或保安制服的丧尸,正疯狂地撞击着实验室中央一个由倾倒的实验台和文件柜临时堆砌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掩体。
而真正让卫一骁瞳孔地震的,是掩体后面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在周遭的血污狼藉中白得刺眼。
身形略显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不是择人而噬的丧尸,而是三只误闯实验室需要驱赶的苍蝇。
他手里稳稳地举着一个……银色的小型喷雾罐?上面似乎还有“75%乙醇消毒液”的标签。
面对一个保安丧尸嘶吼着扑到掩体边缘,腐烂的手爪几乎要抓到他干净的衣角时,这个青年没有丝毫惊慌。
他只是微微侧身,动作精准而克制,如同进行一项标准的实验操作。右手食指稳稳按下喷雾按钮。
“嗤——!”
一道细密的消毒液水雾,精准地喷在丧尸那张腐烂流脓、大张着试图撕咬的脸上。
“呃…嗬……”那丧尸被喷得动作一滞,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一丝困惑。
浓烈的酒精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甚至短暂压过了血腥腐臭。
另外两个丧尸也挤了上来,腐烂的手臂挥舞着,试图扒开障碍物。
青年依旧面无表情,动作稳定得可怕。他再次举起喷雾罐,对着伸进来的几条腐烂手臂,又是一阵持续而均匀的喷洒。
“嗤嗤嗤……”消毒液覆盖了那些沾满污血的皮肤和破损的伤口。
喷完,他似乎还微微蹙了下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喷雾罐的手——大概是觉得刚才离那些污秽太近,有被污染的风险?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地擦拭起喷雾罐的金属外壳和按压阀,仿佛这才是当务之急。
“……”卫一骁扒在窗沿上,下巴差点掉下来。他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世界末日了!丧尸围城了!这位爷还在……搞消毒?做卫生?给丧尸做清洁护理?这他妈是洁癖精转世还是脑子被红雾熏坏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混合着极度的无语,瞬间冲垮了卫一骁紧绷的神经。楼下丧尸的嘶吼和撞击声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扇看着就碍眼的玻璃幕墙连同里面那个洁癖精一起踹飞。
“喂!里面那个洁癖精!”卫一骁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吼,声音在红雾弥漫的空中显得格外突兀,“你他妈逃命还搞卫生?!脑子被丧尸啃了?!”
吼声穿透玻璃,清晰地传入实验室。
那个正在专注擦拭喷雾罐的白大褂青年动作猛地一顿。他倏地抬起头,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瞬间穿透玻璃,精准地钉在了扒在窗沿、灰头土脸、表情狰狞的卫一骁身上。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但瞬间就被更深的审视和冷静取代。
没有惊慌,没有求救,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同样不太干净的闯入者的危险系数。
他没有理会卫一骁的质问,反而微微侧头,避开一个丧尸抓挠时溅起的污秽液体。
然后,在卫一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又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标准得可以去拍广告。
“只是降低感染风险。”青年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平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实验结论。
“???”卫一骁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降低感染风险?给丧尸?!这他妈是什么魔鬼逻辑?!
“操!我真是日了狗了!”他怒极反笑,彻底放弃了沟通的打算。指望这洁癖精自己开窗出来?下辈子吧!
他不再犹豫,左手死死抠住窗沿固定身体,右手握紧了那冰冷的□□。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玻璃幕墙的金属边框连接处。
“给老子破!”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惊雷在粘稠的红雾中炸开,子弹精准地撕裂了固定玻璃的金属构件。
巨大的钢化玻璃瞬间失去支撑,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哐啷——哗啦——!!!”
整面玻璃幕墙如同被推倒的冰墙,轰然向内爆碎。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如同银色的冰雹,裹挟着红雾和尘埃,倾泻进实验室。
“吼!”
围在掩体旁的三个丧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