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两句话,像带着倒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凿穿了江述白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不是预想中的哭泣、辩解或者愤怒的回击,而是这种彻底的、带着嘲讽的、居高临下的……否定?
她否定了什么?否定了她过去八年的依赖?否定了六年前那场让他烦躁的告白?还是否定了……他这个人存在的意义?
“游戏?”江述白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实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猛地向前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侵略性强得令人窒息。“苏晚,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游戏?谁跟你玩游戏?!”
他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失态过。以往的冷漠、不耐、甚至偶尔施舍般的“庇护”,都建立在他绝对掌控的地位之上。而现在,他感觉自己一直牢牢握在手里的线,突然断了。风筝不仅飞走了,还回头嘲讽了放风筝的人。
这种失控感,比她的“祝福”更让他愤怒和……心惊。
苏晚被他逼得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壁,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直视着他燃烧着骇人怒意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怯懦和爱慕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是的,怜悯。她好像在可怜他此时的暴怒和失态。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江述白的心脏。
“不是吗?”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又残忍,“六年前,你不是告诉我,我那点可笑的喜欢,只是小孩子的游戏,是依赖,是错觉,等我长大了,见过世面了,就会忘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砸下来。
“你看,江总,我现在长大了。”她微微摊开手,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我见过你说的世面了。所以,我如你所愿,我不玩了。游戏结束。你难道不应该感到满意吗?”
“你——”江述白呼吸一窒,胸腔剧烈起伏。她的话逻辑清晰,句句都踩在他当年那些“判决”上,堵得他一时竟无法反驳。巨大的怒火和一种更加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猛烈地冲击着他,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看着那两片一张一合、吐出冰冷字句的唇瓣,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想撕碎她这副冷静的面具,想让她变回那个会哭会怕、会看着他脸红、会小心翼翼依赖他的苏晚!
行动快于思考。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为了制止或者拉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摧毁的力道,狠狠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冰冷而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苏晚疼得瞬间蹙起了眉,倒抽一口冷气,脸上那冰冷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染上了真实的痛楚和惊怒。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用力挣扎,另一只手里的酒杯脱手掉落,“啪”地一声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暗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染污了干净的地板。
“说清楚!”江述白对她的挣扎和怒吼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她,眸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仿佛被困住的野兽,“你到底想怎么样?!嗯?一声不响走了六年,回来就阴阳怪气,甩脸色,搬出来住,现在又跟我说这种鬼话!苏晚,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小小的公寓嗡嗡作响。这完全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形象,是一种彻底的、情绪化的失控。
苏晚停止了挣扎。手腕上传来剧痛,但她只是死死咬着牙,不再浪费力气。她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混乱而激烈的情绪。
忽然,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嘲弄。
“江述白,”她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什么“哥哥”,也不是疏离的“江总”,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称呼,“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攥紧自己手腕的手,扫过他猩红的眼睛。
“到底是谁……还在玩不起?”
这句话,像一根最尖最利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愤怒的气球。
江述白浑身猛地一僵,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趁着他这一瞬间的僵滞和松动,苏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白皙的腕骨上,已经留下一圈清晰骇人的红痕,甚至有些发青。
她后退两步,拉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揉着发痛的手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戒备,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下了逐客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冷更硬,“江总,请回吧。我这里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也没兴趣再陪您玩任何猜心的游戏。”
江述白站在原地,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