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
    耳边,桃汁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甄远韵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做妾二字慑住了她全部心神。

    她的母亲虽然出身商户,又因早些年的匪事与家人失散,独留一人,却带了无数家财,是父亲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是父亲八抬大轿迎进来的。

    她是父亲正经的嫡长女,即使在庄子上长大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甄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怎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甄远韵的眼角沁出泪来,她还是不敢相信,“桃汁,你在何处听见的?”

    桃汁努力收起哭腔,“先前小姐让我去给他们送打赏,奴婢心有不愿便磨蹭了一会儿,后来追上他们时恰好走到了假山拐角那处。

    奴婢正准备叫他们呢,听到金嬷嬷和身边的丫鬟编排小姐。那些话听得奴婢不开心,便在假山另一边缀着,不想出去给他们送赏。

    没想到,便听见金嬷嬷和身边的丫鬟说,没过多久小姐就要被老爷和夫人送去给怀王做妾,得意不了多久。

    我被吓得够呛,腿软得不行,险些跌进湖里,缓了半天才从假山侧旁转出来。

    这金嬷嬷是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奴婢想着这八成是真的。”

    甄远韵听到桃汁说险些掉进湖里,赶忙抓住小丫头的手,“下次万万不可这么犯险了,万一真掉进了湖里,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事,桃汁也有些后怕,哭着点了点头,“奴婢知道的。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不若,咱们逃吧。正好他们送了这些过来,咱们拿着连夜走!”

    听到桃汁天真的话语,甄远韵苦笑,逃?怎么逃?

    他是父亲,是官员,她是女儿,是普普通通的在室女,连身份地位都是靠他才有的。

    甄远韵的声音满是无助,“逃不掉的。而且,既然他们有了送我出去攀龙附凤的打算,又怎会没有防备?而今,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第二日,甄远韵早早地跪在了正房里,瘦弱的脊背笔挺,脸上是整夜未睡的憔悴,眼下的青黑在白皙的小脸上被衬得愈加分明。

    “父亲,母亲,昨日女儿听到了一些流言,实在是骇人听闻,今日特来请求父亲和母亲严查流言,以证府内风气。”

    甄夫人身边的金嬷嬷心口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面前的冰美人说出了她昨日因为心中不忿逞的那点口舌之能。

    “女儿竟听见有人说,父亲和母亲要把女儿送去怀王府做妾,此等骇人听闻的言论,实在有损咱们家的名声,还请父亲和母亲整治!”说完,甄远韵叩首在地,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此话一落,满室俱静。

    “叮!”的一声,甄老爷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上,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看了旁边的甄夫人一眼。

    甄夫人心领神会,“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鱼贯而出,屋内很快只剩下甄老爷夫妇和甄远韵三人,连桃汁都被人拉了出去。

    甄远韵还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屋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等着上首的人开口。

    “瞧大姑娘这架势,和我们生分了不是?”今日最先开口和稀泥的还是甄夫人,她真是生了一把温柔的好嗓子,就算说的话是刀子,划在人身上也能称一句温柔刀。

    “母亲说笑了,女儿对父亲和母亲满是孺慕,今儿只是想要父亲和母亲惩治刁奴,怎地就与你们生分了?”

    甄夫人僵着一张脸,知道这死丫头揣着明白装糊涂,怕不是还指望着她爹给她做主。

    她心里暗啐一口,就是你爹要把你送出去的。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甄老爷。

    甄老爷看着面前的大女儿,她生得如花似玉,最关键的是还与那位有几分相似。

    怀王虽说性情差了点,但是手握大权,若不是托了夫人娘家亲戚的关系,找机会把画像送进了王府,她想进去都没这个机会。

    甄老爷早已下定了决心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女儿的几句哭求便改变,而且怀王府也不是他们这种门第能得罪的。

    “好了。”甄老爷的声音带着坚决和不容更改,“虽说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但我们打算送你去怀王府确有此事。”

    甄远韵撑着的那口气,抱着的那点子希望彻底散了,他承认了,他竟然厚着脸皮直接承认了!

    “我们正不知如何同你开口,既然你自己知道了,就在家中好好养着,过两日,怀王府的吴总管便会派人来接,到时候,你可别失了分寸。”甄老爷的语气四平八稳,彷佛在说今晚吃什么那般寻常的事件。

    甄远韵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今儿算是亲眼见证了何谓道貌岸然,何谓衣冠禽兽。她还想哭求,甄老爷却已经不想再和她多说,提步向外走去。

    今日已是图穷匕见,若是就这么让他走了,怕是直到她被送出去都见不到他了。

    甄远韵立马爬起身,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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