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咱们甄家是官宦人家,若是出了个做妾的女儿,以后还有谁家还愿意同咱们家联姻?”
甄老爷的脚步略一停顿,看了甄夫人一眼,甄夫人立马上前帮忙抱住甄远韵,甄老爷趁机挣脱,提步往外走。
甄远韵趴在地上,甄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尖锐的指甲刺到了她胳膊内侧的软肉上,甄远韵对着甄老爷渐远的身影大声喊道,“爹——”
这回,甄老爷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出了房门。
屋外,桃汁听到自家小姐凄厉的喊声,心如刀绞,正打算跑出去拦路,被旁边已经混熟的橘鲜拉住,直到甄老爷走远,才放开她。
“你可千万别犯傻,大小姐那么哭求都没用,你方才出去撞到老爷枪口上,大小姐都救不了你!”
大小姐哀戚的哭声不断传出来,尤其是方才那声凄厉的喊声,橘鲜听着都难受,夫人尚且不论,老爷这个做亲爹的竟能无动于衷,着实心狠。
屋内,甄远韵趴在地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甄夫人已经放开了她,金嬷嬷也进了屋里。
甄夫人坐在上首,饮了一口茶,“我劝大小姐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件事已成定局。至于甄家其他孩子的嫁娶”,甄夫人轻笑一声,“韵儿不会真的以为晴儿叫你一声姐姐,别人就知道你是甄家大小姐吧?”
甄夫人轻柔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若是大小姐伺候得好,哪日升了侧妃,咱们甄府出个侧妃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伺候得不好,我们过几日送出去的是大小姐还是表小姐甚至是好心收留的亲戚,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大小姐进了怀王府,伺候好王爷就是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就别瞎操心了。”
竟是连她的身份都想要一并抹去?甄远韵震惊又怨愤地抬头望向甄夫人。
甄夫人对甄远韵的眼神毫不在意,她垂首欣赏起手上的丹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本来是想让你开开心心过两天,有些话是打算送你上轿的时候再说的。
既然你提前知道了,免得你人小不经事,冲动之下干蠢事,误了大事,只好现在提前告诉你了。”
甄夫人像欣赏落水狗一般看向甄远韵,“咱们甄家枝叶繁茂,祖坟日渐拥挤。
若是你在怀王府乖乖的,把怀王伺候得好,惠及咱们家,姐姐生你有功,虽说这关系不能摆到明面上来,咱们自家人心里清楚,自然不会亏待她。
但若是你干了蠢事,给咱们甄家带来了祸事,就只好委屈姐姐挪个地儿了。”
甄远韵听得目眦尽裂,人说入土为安,这毒妇话里的意思竟是要让母亲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自甄府京城来人后的种种遭遇自眼前滑过,想到自己在寒风中僵冷的身体,破旧又脏污的衣衫,还有他们无耻的计划,甚至还以母亲的安身之地逼她就范。
甄远韵不再按耐心中的怒气,干脆破罐破摔地骂道,“你们!你们这对奸诈小人!我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进来的正头夫人,合该葬在甄家祖坟,你们竟敢如此对她!”
甄夫人似乎很是欣赏她气急又无力的模样,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甄远韵跟前,蹲下来,看着她愤怒到极致的双眼,轻笑道,“大姑娘说笑了,姐姐以后如何不是全凭大姑娘选择吗?”
她美眸一转,似是突然想到一般,低语道,“我记着你母亲李家那边似乎没人了吧。是让你母亲成为孤魂野鬼,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甄家祖坟里,享后世香火,就全看大姑娘如何做了。”
甄远韵像被抽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
选择?如何选择?她能如何选择?
他们没心没肺,她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娘亲最终葬身荒野。
两日后,一顶小轿停在了甄府侧门边。一面白无须的老总管被甄老爷夫妇恭敬地送至垂花门口,夫妇二人笑得十分谄媚,“如此,咱们家姑娘就托付给吴总管了。”
吴总管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早先这姑娘的画像可是难得让王爷松了口,说不得就有大造化,“甄大人、甄夫人客气了,咱家这便回去复命了。”
甄远韵盖着粉色的盖头,穿着水红色的嫁衣,在桃汁的搀扶下跟在后头。
听着外面那对奸人令人作呕的声音,想到他们的无耻,本以为已经流干了泪的双眼竟又沁出泪来。
她真的要做妾了,一个卑微上不得台面的妾。
不仅如此,听闻怀王性情古怪,凶狠暴戾,后院里虽没女人,却经常有人看见怀王府抬人出来。
她今日入府,也不知能撑多久,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甄远韵行尸走肉一般上了轿,想到这两日打听到的怀王的传闻,听着外面稀稀疏疏的喜乐,看着自己身上水红色的嫁衣,眼中的泪越淌越多。
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