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没有过欲望吗
    正午的日光像融化的铁水般泼洒进窗,将黑色背心烤得发烫。范沈后知后觉地抚上微灼的肩头,才惊觉自己竟已在床边枯坐许久。蝉鸣声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混着空调外机的嗡鸣,在寂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他垂眸望着自己无意识蜷曲的手指,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脑海里却如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连半枚思绪的贝壳都寻不见。

    磨蹭着收拾妥当,范忱晃悠下楼,却见沙发上空空荡荡。本以为会“烧瘫”在那的人没了影子,唯独退烧药盒敞着口,少了一粒药。要不是这抹痕迹,他都要以为只是场荒诞的梦——那尊难伺候的“病美人”,到哪去了?

    范忱盯着空荡的沙发,指尖打开聊天框给陈硕发了条消息:“范沈人呢?”

    对方回复来得飞快:“刚开车出门,往公司方向去了。突然问这干嘛?”

    他扯了扯嘴角,拇指在键盘上敲出句冷笑话:“还以为他烧成傻子,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消息刚发出去,陈硕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还配了个大笑的表情包:“高,实在是高!这才是语言的艺术啊!”

    范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最终只回了一串省略号。

    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在公司门前,范沈利落地推开车门。他抬手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带着几分清贵气场迈步而入。一碗勉强算粥的粥打底,再加上退烧药的作用,原本混沌的意识清明了许多,他迅速投入工作,将上午搁置的方案重新打磨,每处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个角度都严谨周全,仿佛先前的病痛从未存在过。

    平静的水面被一颗石子打破,公司停车地下室迎来了不速之客——秦盛。他身着平日里赛车比赛的赛服,衣襟敞开着,里面套着件高领毛衣,脖颈间挂着条项链格外眼熟——那是他与范沈一周年时,对方送的周年礼物。

    他似乎特意做了造型:往常随意披散的头发梳成了三七侧背,稍长的发丝还扎了起来。此刻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时不时低头看表。

    范沈瞥见熟悉身影的瞬间,本能地别开视线,脚步加快试图绕道而行。然而冤家路窄,那人正站在自己的车旁,进退维谷之际,秦盛恰在此时抬头,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个正着。不等范沈做出反应,秦盛已大步跨到跟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玫瑰花束狠狠塞进范沈怀中,花瓣在推搡间簌簌飘落。

    “别躲我了,好不好,范沈。”秦盛抢在范沈开口驱赶前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朝对方伸去,却被范沈不着痕迹地避开。指尖悬在半空僵了一瞬,他讪讪收回,声音里浸着恳求,“别闹脾气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范沈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冷意:“秦盛,你还记不记得眉骨上这道疤怎么来的?”秦盛瞳孔猛地收缩,喉结滚动着想辩解,却被范沈截断——“我们周年纪念日那晚,我推掉加班去给你买礼物。结果回来撞见你和别人在我的房间里……”范沈语调平淡得近乎机械,“那个包装盒砸过去时,你连躲都没躲。”

    空气骤然凝固。秦盛望着眼前神色漠然的人,喉间泛起铁锈味:“因为我爱你!”他声音发颤,近乎失控,“你难道就从没有过……欲望吗?我发疯一样想要你,你看清楚了吧?那晚的人,和你有七分像!”

    范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明明话已挑明到这种地步,秦盛却像彻底失了心智般癫狂。他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喃喃自语,只想尽快逃离,抬脚刚要绕过,手腕却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后脑勺被扣住的刹那,秦盛灼热的呼吸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范沈眼底腾起怒意,猛地抄起花束狠狠砸向秦盛头顶。娇艳的玫瑰四下飞散,尖刺划破两人的皮肤,血珠顺着秦盛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秦盛抹了把渗血的伤口,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疯狂:“范沈,你他妈快把我逼疯了!”

    范沈盯着眼前近乎偏执的面孔,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疯子。”他甩开染血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车子,身后那阵癫狂的笑声,像毒蛇般缠绕着钻进耳膜。

    车门重重阖上的瞬间,范沈的后背狠狠砸向座椅。引擎轰鸣声响起的刹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裂开道缝隙,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潭中挣扎上岸。颤抖的手指攥住方向盘,后视镜里,秦盛像尊雕塑般伫立在原地。他不再癫狂大笑,苍白的脸上只剩死寂,漆黑的瞳孔死死锁住车内的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只手仍紧握着那条承载着往昔的项链,金属链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晃得范沈眼眶生疼。

    门重重阖上的瞬间,范沈的膝盖几乎脱力。他跌跌撞撞撞进洗手间,指节死死扣住冰冷的瓷面,胃部翻涌的酸水灼烧着喉咙。原以为早已风干的情伤,却在想起那幕画面时突然溃烂——自己的床榻之上,本该与他携手的人正与别人纠缠,暧昧喘息混着衣料摩擦声,此刻仍在耳畔嗡嗡作响。

    干呕带出的刺痛让他眼眶发红,温热的液体顺着颧骨滑进嘴角。镜中突然出现的倒影惊得他猛然抬头,范忱倚在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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