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忱单膝抵着沙发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揪住范沈的衣领,将人从松软的靠垫上拽得半坐起来。掌心落在对方滚烫的脸颊上连拍两下,看着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范沈睫毛颤动着,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眼前人身上,却在瞥见那碗表面结着焦痂的粥时,嫌恶地偏过头去。
“不喝。”沙哑的嗓音裹着黏腻的热气,范沈嫌恶的扭过了头。范忱动作更快,铁钳般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下颌,指腹陷进滚烫的皮肤里。瓷碗重重撞在对方唇边。
“这是你自己煮的‘杰作’。”范忱俯身逼近,冷笑混着烟草味喷在范沈脸上,“要不是我听到声音冲下来,现在咱俩早成阴间判官的座上宾了。”他故意晃了晃碗,看那团焦黑的粥体在碗里晃荡,“喝下去,就当给我赔罪。”
范沈皱着眉抬手去掰他的手腕,指尖却绵软得像片枯叶。两双眼睛死死对视着,一个满眼不耐,一个强撑倔强,僵持间,范沈突然泄了气般松开手,叹了口气:“我累了。”范忱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皱着眉不拿正眼瞧自己的人,冷笑一声:“呵,沈皇帝,这是你自己要煮的粥对吧?自己不喝纯纯浪费呗?”他将碗往茶几重重一搁“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你在这屋死了也跟我没半点关系!”说完便起身向楼上走去。范沈望着范忱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他低头瞅着那碗卖相糟糕的粥,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端了起来。刚喝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难喝得让他直皱眉。但他没放下碗,闭着眼睛,硬着头皮把剩下的粥几口喝完了。
范忱回到房间,想着自己纯纯犯贱,范沈狗咬吕洞宾,自己还热脸贴冷屁股。刚准备睡个回笼觉发现退烧药还没给楼下那位“病美人”吃,心中无限懊恼,他就应该让范沈活活烧死的,心里暗骂着将退烧药从二楼护栏直直认扔出,退烧药打着旋掉到地上,范沈正坐在楼下,冷不丁看到药盒“啪嗒”一声掉在脚边。他抬头望向二楼敞开的房门,虽然没看见人,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范忱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后脑勺砸进柔软枕头的瞬间,身旁手机突然“叮咚”作响。他不耐烦地捞过手机,解锁屏幕后,陈硕的消息框赫然弹出。
“哥们,监视范沈的人说他压根没去公司!”
范忱撇了撇嘴,指尖飞速敲击:“嗯,发烧瘫在家里呢。”
对面秒回的速度带着股八卦的热乎劲:“怪不得!我安排的眼线连他影子都没见着。”
范忱猛地坐直身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别墅周围还安排了眼线?”
“这不是兄弟办事靠谱嘛!兄弟扶你凌云志,你得让兄弟万两金啊!等你坐上高位,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陈硕发来的消息末尾还缀着个谄媚的表情包。
范忱盯着屏幕,沉默半晌才继续回复:“昨天也没来找我,你倒是清闲。”
“冤枉啊!兄弟我昨天去相亲了!”
“哦。”范忱随手丢开手机,半埋进枕头里,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屏幕持续亮起,陈硕发来一连串消息:“你就不好奇女方啥样?”“是个医生,特别温柔!”“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范忱扯过被子蒙住头,含混不清地对着手机吼:“昨天的监视报告弄成文件发我,我睡一会儿。”
很快,陈硕发来个翻白眼的表情:“行行行,猪兄,算我热脸贴冷屁股!”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顺着窗棂淌进卧室,在范忱睫毛上镀出暖融融的光,他才迷迷糊糊翻个身,伸手摸到手机时,屏幕上12:45的数字刺得他眯起眼。他趿拉着拖鞋晃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瞬间清醒几分。牙膏沫混着水珠往下淌时,他单手点开手机,文件里规整的宋体字跃入眼帘。不同于往日报告的晦涩术语,这次的措辞直白得像唠家常,连监控点位图都配了简易箭头说明,一看就是陈硕特意下了功夫。
滑动屏幕的指尖突然凝滞,一张高像素照片在界面炸开。画面里,范沈西装领口歪斜,眉头拧成锋利的褶皱,正对面前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那人眼眶通红,泪珠顺着下巴坠在领口,苍白的手指死死攥住范沈的袖口,喉结剧烈滚动着,似乎正声嘶力竭地哀求。
下一张照片里,男人近乎崩溃地将脸埋进范沈颈窝,双臂箍得死紧,褶皱的衬衫下摆被攥出凌乱的褶皱。范沈别过脸去,腕骨绷起青筋,肩膀却僵硬得像雕塑,半推半拒的动作里藏着某种隐忍的挣扎。
最后一张照片,只见保安架住男人奋力拖拽,那人脖颈扭曲着回头,张大的嘴巴几乎要冲破画面,而范沈背对着镜头大步离开,剪裁精良的西装下摆扬起冷硬的弧度,只剩背影在光影交错间凝成一道锋利的分割线,将身后的纠缠彻底隔绝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