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
夜色很浓,星星稀疏地挂在天上。村里的路坑坑洼洼,宿傩走在前面,四只手臂自然下垂,宽大的和服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隼人跟在后面,心里的欢喜像刚发芽的种子,一点点往上冒。
“宿傩,”他忍不住又说,“你说千代会不会……”
“不知道。”宿傩打断他,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问了才知道。”
隼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对,问了才知道。”
他快步跟上宿傩,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小路上。粉色短发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白和服,四只眼睛在夜色里偶尔闪过微光;另一个少年则蹦蹦跳跳的,时不时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远处的山影沉默地卧在夜色里,望川庄园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但隼人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却充满了勇气,仿佛只要往前走,就能走到光的尽头。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宿傩,见他正望着天上的星星,四只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隼人突然觉得,就算真的是飞蛾扑火,能有这样一个朋友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宿傩,”他又喊了一声。
“嗯?”
“明天跟我一起去见汐子吧?”隼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跟她熟,她听你的。”
宿傩沉默了片刻,夜风掀起他的和服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旧疤。
“不去。”他说。
“啊?为什么啊?”
“麻烦。”
隼人撇撇嘴,却也没再坚持。他知道宿傩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但他心里还是暖暖的,因为他知道,就算宿傩不去,也一定会在背后支持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脚下重叠在一起。远处的村庄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还有少年们偶尔的交谈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隼人想着明天见到汐子该说什么,想着千代收到消息会是什么表情,想着望川府的样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宿傩跟在他身边,四只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宽大的白和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白色的云。
他或许还是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明白隼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姑娘茶饭不思。但他看着身边少年雀跃的背影,听着他不成调的歌声,四只眼睛里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暖意,像被风吹进灯盏的火星,微弱,却真实。
毕竟,飞蛾扑火也好,逆流而上也罢,总得有人去试试。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