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快速切换另一个摄像头拍到的、几乎是同时段的画面。
在走廊的另一端,孙姨正和一位医生说着话,侧着身,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那个“护士”。
苍郁青的指尖冰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孙姨那张强作镇定的脸,浮现出老夫人那张冰冷威严的脸,浮现出那份过于“及时”和“完美”的亲子鉴定报告……
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疑点,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一种强烈的、几乎源自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有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谎言,笼罩在他的家庭之上。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漆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其私密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指令。
“是我。”苍郁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书房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寒意。“重新查,用你的人,从医院内部开始,所有经手过的人,所有可能的漏洞……尤其是老夫人和孙姨那边的所有联系……我要最原始、最未经修饰的监控记录,一帧一帧地查。”
“记住,绝对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
“尤其是老宅那边。”
挂了电话,他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移动,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那簇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他知道,他正在掀开的,可能是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
但为了伊水,为了那个他心中认定属于他们的孩子,他必须知道答案。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苍郁青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凉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疲惫一闪而过。
但很快,那疲惫被冷厉取代。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紧绷的脸。
窗外的月光移到书桌一角。
桌上放着伊水的产检报告,边角已被捏皱。
他伸手拿起报告,指腹摩挲着伊水的名字。
指腹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必须查清楚。”他低声自语,声音坚定。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密号码的回复。
“已安排人手,从医院档案室开始查。”
苍郁青盯着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优先查亲子鉴定报告的经手人。”他回复。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亮着,光线微弱。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线绷得笔直。
脑海里又闪过孙姨侧着身的画面。
当时孙姨的眼神,是不是在刻意回避?
他皱紧眉,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浮现。
孙姨说话时,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
那时只当是无意动作,现在想来不对劲。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调查人员的来电。
苍郁青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更低。
“说。”
“苍总,档案室那边有问题。”对方声音急促。
苍郁青眼神一凛,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问题?”
“鉴定报告的原始记录不见了,只剩副本。”
“副本?”苍郁青重复,语气带着寒意。
“是,副本上的签字人是李医生,但……”
“但什么?”苍郁青追问,手指攥紧手机。
“但李医生上周已经离职,联系不上了。”
苍郁青沉默片刻,指节敲击着窗框。
“查李医生的离职原因,还有他的住址。”
“明白,已经派人去查了。”
挂了电话,苍郁青转身回到书桌前。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上记录着老夫人近期的行程。
他盯着“上周三去医院探望”的字样。
上周三,正是鉴定报告出具的前一天。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划过,眼神更冷。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苍郁青立刻合起笔记本,看向门口。
“进来。”
门被推开,是家里的佣人张妈。
张妈端着一杯温牛奶,脚步放得很轻。
“先生,很晚了,喝点牛奶休息吧。”
苍郁青点头,目光落在张妈身上。
“张妈,最近孙姨有没有经常出去?”
张妈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