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郁青很快吃完了,他站起身,似乎准备去书房。
经过伊水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的一瞬。
短暂到伊水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餐厅。
然而,当天晚上,伊水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包装精美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她疑惑地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吊坠是一颗小巧剔透的月光石,被精巧的爪镶包裹着,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温润的、略带蓝晕的光泽。
典雅,低调,却不失品位。
旁边还有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
伊水拿起卡片打开,上面是苍郁青那熟悉而冷硬的字迹,只有简洁无比的两个字。
【配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更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吝啬于任何情感的表露。
伊水拿着那条项链,指尖拂过冰凉润泽的月光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住了,酸酸胀胀,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暖流。
所以,他下午看到她在画画,晚上又告诉她祖母要来……是觉得她没有合适的首饰,会失礼?还是……单纯觉得这条项链适合她?
“配你。”
这两个字,在他那冷硬的笔触下,仿佛也带上了一种别样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她将项链小心地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宝石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很快变得温暖起来。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纤细的链子,柔和的宝石光泽,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她素净的颈间,不张扬,却平添了一抹温婉与光彩。
确实……很配她。
这一夜,她握着那颗小小的月光石,睡得格外安稳。
仿佛握着某种无声的承诺和力量。
第二天一整天,伊水都能感觉到别墅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略显紧张的气氛。
孙姨指挥着佣人们进行着比平时更为彻底的打扫,厨房里飘出的香气也格外讲究。
苍郁青似乎也比平时回来得早一些。
他换了一身稍微休闲些的深色羊绒衫,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姿态却并不像在公司里那样紧绷。
下午五点刚过,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苍老夫人到了。
伊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月光石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跟在苍郁青身后,迎了出去。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素雅深色旗袍、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
她手里挂着一根沉香木拐杖,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与威严,眼神锐利而通透,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正是苍郁青的祖母,苍老夫人。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迎出来的苍郁青身上,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郁青。”
“祖母。”苍郁青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态度是罕见的恭敬。他伸出手,虚扶住老人的胳膊,动作虽略显生硬,却透着关切。“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老骨头还撑得住。”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随即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伊水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从伊水的脸,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最后,极快地在她颈间那条月光石项链上停留了一瞬。
伊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微微垂下眼,恭敬地轻声问候。
“祖母,您好。”
老夫人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气色看着倒还好。身子重了,自己要多当心。”
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谢谢祖母关心,我会的。”伊水低声应道,手心微微出汗。
“外面风大,进去说话吧。”苍郁青适时开口,打断了这短暂的、却令人倍感压力的审视。
他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目光极快地瞥了伊水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伊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餐厅里,孙姨已经布好了菜。全是精致的素斋,口味清淡,却做得极为讲究,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老夫人坐在主位,苍郁青和伊水分坐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