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伊水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缩回手,指尖蜷缩,仿佛被那短暂的触碰烫到。
苍郁青端着茶杯的手似乎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眸,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口。
暖黄的灯光下,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似乎沙哑了一分。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伊水的心上。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垂下眼睫。
“……不客气。您忙,我不打扰了。”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嘴角却忍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窗外,夜色渐深。
书房内。
苍郁青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端着那杯温热的参茶,看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
台灯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显得有些孤寂。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的液体,眸光深沉难辨。
良久,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参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进胃里,似乎连带着那颗常年冰封的心,也被熨帖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他放下空杯,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细腻的瓷壁上摩挲了片刻。
然后,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
只是那紧蹙的眉心,似乎比刚才舒展了些许。
夜,还很长。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却又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
伊水没有再刻意避开苍郁青,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她开始学着在这个偌大却冰冷的别墅里,给自己寻找一点点空间和喘息。
比如,在阳光好的下午,她会把画具拿到二楼的露台上,对着花园里的景色,随意勾勒几笔。
她画得不多,也很慢,更多的是享受那种颜料在纸上铺开的感觉,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宁静的时刻。
孙姨看到过几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走开,眼神里的不赞同却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默认”的情绪取代。
伊水知道,这依然是苍郁青那句“你可以自己拿主意”在无形中起着作用。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大部分体积隐藏在海面之下,却能用一种无形的方式,为她隔开周遭的暗流。
这天下午,伊水正对着画板上几抹淡淡的绿色出神,试图捕捉阳光下新叶的透明质感。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孙姨,并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调着颜色。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住。
一种熟悉的、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伊水调色的手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
是他。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或者用布遮住画板——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在他面前暴露私人喜好时的慌乱。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了呼吸,只是停下了笔,却没有回头,也没有遮挡。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
他似乎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的画板上,安静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声的张力。
伊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的,落在她的笔触上,落在那些尚未成型的色彩上。
没有评判,没有疑问,只是看着。
一种奇异的、被审视却又莫名安心的感觉包裹着她。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
着熨帖的衬衫,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终于,她忍不住,极轻微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
苍郁青果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确实落在她的画板上,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仿佛只是路过,偶然驻足。
见她看过来,他的视线极快地从画板上移开,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他的眼眸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伊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转回头,心跳得更厉害了。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似乎移动了一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