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
    随着司仪一声清亮的唱喏,典礼正式拉开帷幕。原本分散在街巷里的百姓们闻声而动,携老扶幼,纷纷朝着高耸的城墙方向涌去,一时间脚步声、交谈声交织,渐渐在城墙下汇成一片热闹的人潮。

    砚羽目光扫过前方涌动的人潮,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没多言语;炎居则眉头微挑,低声说了句“倒要看看这典礼有何名堂”。

    二人对视一眼,脚步一抬,便循着人流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前方的人潮熙熙攘攘,早已把城墙下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而他们始终与喧闹的人群保持着一段距离,远远坠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前方,留意着典礼的动静。

    城墙下的鼓手们早已列好阵型,臂膀一振,鼓槌重重砸在鼓面。

    “咚!”“咚!”“咚!”

    三声闷响沉稳有力,像惊雷滚过地面,瞬间压下了人群的嘈杂。后续的鼓声还未跟上,这三记重音已先将典礼的庄重气氛拉满,连远远坠在后面的砚羽和炎居,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朝鼓声来源望了过去。

    三记重鼓余音还绕着城墙打转,后续的鼓点忽然齐齐收住,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目光齐刷刷投向城墙上方。

    城墙头,人类皇帝身着袀玄祭服,玄黑衣料在天光下泛着沉敛光泽,面向下方百姓肃立;身后文武百官手持笏板,文东武西站列整齐,大气不敢出。

    而在皇帝身侧,一道熟悉的人影静静站着——那人的衣袂纹样、站姿轮廓,让远远观望的砚羽指尖微顿。

    “无限?”砚羽望着城墙头那道人影,指尖还僵在半空,声音轻得像被风卷着,“难道……是他扶持的新帝?”

    炎居闻声侧过头,眉峰微挑,目光重新落回城墙上方:“你说的‘无限’,是谁?”

    “我之前游历时碰到的小孩,天赋很是不错。”

    砚羽抬手指向无限,

    “就是城墙头皇帝左手边的年轻人,后来我在罗城又撞见他一次,你猜他当时说了句什么?他就那么对着城墙上的看守官员说,‘大人请弃城投降’。没想到,他居然是在为这位新帝征战。”

    炎居顺着砚羽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收回视线时,眉梢带着点意外:“弃城投降?这话听着倒不像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主,倒像是……自己想拿主意的。”

    他顿了顿,又扫了眼城墙上肃立的皇帝,语气添了几分琢磨,

    “你确定他是为新帝征战?说不定是各取所需,谁是谁的依仗,还不一定呢。”

    砚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从城墙上收回,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清楚。反正不管是怎么回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炎居听了这话,便也没再多说,视线只是重新落回城墙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上头的动静。

    城墙头上,皇帝身侧的蓝衣司仪手举一卷明黄布帛,语调庄重地朗声宣读:“…自三帝失政,民罹水火,呼吁罔应…”

    砚羽的目光落在那抹亮眼的黄色上,侧过头轻声问道:“这便是人类口中的圣旨?”

    炎居目光未从城墙头挪开,只缓缓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似乎在仔细听着司仪宣读的每一句话。

    “…我皇睿智圣武,万民归心…”

    砚羽的目光掠过城墙上端坐的新帝,又落向下方密密麻麻的百姓——他们的衣袍虽仍带着补丁,眼神里却少了前些年她游历人间时常见的惶恐。

    她想起战乱时那遍地饿殍、易子而食的惨状,想起夜路里层出不穷的盗匪,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轻声叹道:“总算盼来了统一,对这些百姓来说,能安稳活下去,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新国以立,定国号为——”

    “兴”

    话音刚落,城墙上便传来一阵簌簌响动。

    一卷暗黄色的粗布卷轴往下展开,随着卷轴缓缓舒展,一个足有丈余高的墨色“兴”字赫然显露——暗黄的底色带着些旧布的粗糙纹理,衬得墨字愈发沉实,笔锋遒劲里透着股厚重感,惹得墙下百姓纷纷踮脚细看,低声议论起来。

    “天下无主,天命所归。”

    司仪的声音未歇,他微微垂眸,目光扫过手中泛黄的礼单,浑厚的嗓音带着礼仪特有的规整,一字一句地继续念着,将场间的肃穆气氛又推了几分。

    “吾主于六月十七,既皇帝位。”

    “改为无限元年。”

    砚羽听到这儿,身子蓦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愣。

    “诶?”

    炎居猛地睁圆了眼,全然是愣住的模样,下意识转头看向砚羽,满是困惑。

    砚羽很快收敛了眸中的波澜,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稳:“我想这应该能回答你之前的想法了。看来,这位皇帝和无限之间,不只是单纯的君臣关系。”

    砚羽和炎居虽在低声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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