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日就是要回去的,”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纵容,
“小羽先去跟那只小老虎打声招呼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
“诶……”
砚羽闻声愣了愣。这段时间,炎帝一直都在下棋——下棋哪里需要这么久?无非是看着她跟池年玩得开心,想让她多放松放松,就悄悄把归期往后推了推。
这是来自于师父的关心,砚羽看在眼里,只是没料到分别来得这么快。
她定了定神,应道:“好的师父,我明白了。”
只是应声的同时,眉梢悄悄蹙了下。
难题这就来了——该怎么跟那只近来越来越黏人的小老虎说呢?
砚羽捏着袖口在廊下站了片刻,晨风卷着院角的花香掠过,她却没心思再去欣赏。
她磨磨蹭蹭往池年常待的后山跑,还没到那片长满软草的坡地,就见池年正蹲在老树下扒土,指尖过处,几株嫩草顺着土缝钻出来,歪歪扭扭却透着劲。
见了她,他手在裤上蹭了蹭,蹦起来时手里还攥着块圆滚滚的土疙瘩:“砚羽!你看这个——”
那土疙瘩被他捏得光溜,上面还嵌着几颗亮晶晶的碎石,倒像块别致的小玩意儿。
砚羽接过来时指尖沾了点湿土,心里那点要说的话就更沉了。
“昨天你说我捏的土兽少了点灵气,”
池年凑过来,胳膊差点撞着她肩头,还是老样子黏糊,虽然他自己并不那么认为。
“我想了好久,今早试着往土里头掺了点山石精气,你摸摸,是不是硬实多了?”
他说着就去碰她手里的土疙瘩,指尖蹭过她的指腹,带着点泥土的温。
砚羽捏着土疙瘩顿了顿,才轻声开腔:“年年,我……”
“嗯?”
池年眨着眼看她,眼里还亮着等夸的光,压根没察觉她语气不对。
“我明天要跟师父回去了。”
砚羽把土疙瘩攥得紧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今天早上师父刚说的,明天一早就动身。”
池年脸上的笑顿了顿,眼尾悄悄往下垂了垂,方才还亮得像晒了太阳的眼睛,转瞬间就蒙了层雾似的。
他手往后缩了缩,捏着衣角蹭了蹭鼻尖,闷声哼了句:“哦,回去啊。”
听着像是不在意,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连眼尾都悄悄泛红了。
砚羽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他猛地抬下巴,硬邦邦补了句:“回就回呗,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练。”
话虽硬气,声音却虚了半截,眼神飘向远处的草坡,不敢看她手里的土疙瘩。
砚羽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弄得心里发软,蹲下身凑到他跟前,把土疙瘩往他手里塞了塞:“这土疙瘩捏得真好,比上次你弄的那只土兔子还灵光,上面的碎石嵌得像眼睛似的。”
池年手僵了僵,没接,却也没躲开,任由那土疙瘩抵着掌心。
砚羽又轻描淡写补了句:“等我回去跟师父求求情,过些日子要是有了空闲,就来找你玩。实在没有空,我可以寄信给你呀。”
这话刚落,就见池年垂着的眼睫毛颤了颤,悄悄抬眼瞟了她一下,又飞快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过了会儿,又别扭地加了句:“……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砚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点头应道:“自然算话。”
池年这才松了点劲,捏着衣角的手指舒展些,只是还梗着脖子没抬头,眼尾的红却慢慢褪成了浅粉。
晨风吹过树梢沙沙响,砚羽瞧着他这副好哄的样子,心里那点纠结总算轻了些。
砚羽忍不住弯着嘴角笑了,指尖顺着他发顶软乎乎的绒毛往下滑,猛地揉了把他的脑袋。
指腹碾过发间时还带着点晨露的湿意,把他原本顺顺当当的头发揉得乱糟糟一团,活像只刚在草堆里滚过的小兽。
池年被揉得一懵,猛地抬头时额前碎发还翘着几根,眼里那点没散干净的雾气混着被惊扰的愣怔,倒比刚才更显稚气。
他皱着鼻子“唔”了一声,手快地往头上拍,想把她的手扫开,嘴上却没真带气:“别揉!头发都乱了——”
话虽这么说,指尖碰到自己发顶时却没真用力捋,只是虚虚拢了两下,连带着方才梗着的脖子都悄悄松了些,方才那点别扭劲儿散了大半,倒像被这一下揉得软了骨头似的。
“真可爱啊,年年。”
砚羽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想法,俯身在他脸颊印下轻浅一吻,指尖还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声音软得发黏,“年年宝宝,再让姐姐亲一口好不好?”
那吻轻得像花瓣落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