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却先红了,像被晨雾浸过的胭脂染了色。他往后缩时脚下踉跄了下,手忙脚乱扶住身后的树干才稳住,指腹抠进粗糙的树皮里,倒像要攥住点什么压下心头的慌。
抬眼瞥见砚羽正弯着眉梢笑,眼里的促狭明晃晃的,他更不自在了,偏过脸嘟囔:“别叫那个……不好。”
话是硬的,身子却没再往后退,连方才梗着的肩线都悄悄松了些,像只嘴上逞强、却没真打算躲开的小兽。
砚羽看着他双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点坏心眼又冒了头。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稍稍用了点力,刚好能让他没法偏开视线,只能乖乖对上自己的眼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弯着软乎乎的勾,慢悠悠地问:“不好啊……哪里不好呢?年年宝宝~”
最后那四个字黏得发甜,像裹了层蜜似的,往池年耳朵里钻时,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暖了几分。
池年被她指尖的力道圈着,偏头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睫扑簌簌颤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抬眼。
视线撞进砚羽带笑的眸子里时,他喉结悄悄滚了滚,脸颊被捧得发僵,偏还要梗着脖子犟:“就……就幼稚。”
末了又抿着唇补了句,声音闷闷却透着股认真,
“我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话音刚落,砚羽指尖又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软肉在指腹下泛着温乎的软。
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幼稚么?可我觉得挺配的。”
“配什么?”
池年下意识反问,问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腾”地又红了一层,手忙脚乱想去扒她的手腕,
“谁要你配——”
“配你呀。”
砚羽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话,指尖松了松力道,却没松开,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了滑,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
“你刚刚攥着衣角低头的样子,软乎乎的,可不就像只没长大的宝宝?”
池年被她说得没了脾气,扒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劲,却还是别扭地别开眼,盯着她袖口沾着的那点湿土出神。
过了会儿,才闷闷地哼句:“那也不准叫。”
“哦?”砚羽故意拖了长音,指尖又蹭了蹭他的耳尖,“那叫什么?就只叫年年嘛?”
池年没吭声,算是默认。
可砚羽偏不要,又往他耳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可我就想叫年年宝宝呢……你要是不乐意,那我明天走的时候,就不跟你说再见啦。”
这话一出,池年猛地转过头,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慌,攥着她袖口的手指紧了紧:“不准!”
“那准我叫?”
砚羽挑眉。
池年抿着唇憋了半天,眼尾红得更厉害,才从牙缝里挤了个极轻的“……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足够让砚羽听见。
只是应完又别扭地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快埋进衣领里:“……就今天。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小宝宝。”
砚羽这才笑出声,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把方才被她弄乱的头发又顺了顺:“年年真是一个乖宝宝。”
池年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却没再躲开,只是低着头,任由她指尖在发间蹭来蹭去。
晨风吹过,带着草叶的清香,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飞快瞟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强调了一句:“……就、就今天叫。”
“好,就今天叫。”
砚羽应着,心里却偷乐——等下次再来,哪还由得他说了算。
风掠着草尖过,把方才逗弄时的痒意带得远了些。砚羽瞧着池年耳尖红得快浸了胭脂,连带着脸颊都烧得透透的,那点红从颧骨往耳根漫,像被晨阳烤化的胭脂膏子,瞧着竟快冒烟儿了。
砚羽知道再逗下去可不行了——这只口是心非的小老虎最是犟,嘴上硬撑着不肯服软,身子却早绷得像拉满的弓,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红着脸扭头跑掉,要么往树后钻,要么顺着坡地窜进草丛里,反正只留个绷得紧紧的脊背给人看,任你怎么哄都不肯再露半张脸。
砚羽见好就收,指尖还沾着他发间的软,语气松快下来:“那我们今天就先不练了。”
话刚落,就见池年睫毛颤了颤,垂着的眼睫底下藏了点犹豫——方才还亮着的、想琢磨土疙瘩灵气的想法没全散,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衣角,像是在掂量练与不练的轻重。
砚羽心尖软了软,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温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呀,年年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可瞧着池年抿着唇没应声,眼尾悄悄往方才扒土的老树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