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4)
    领头者眯眼瞧着砚羽周身翻涌的灵力,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像在看笼中扑腾的雀儿——那点力道,连让他抬臂格挡的兴致都欠奉。

    怀里的小米在屏障里挣了挣,灵质的温热透过屏障传来,像块揣热了的玉,既然东西已到手,这群杂鱼的表演也该收场了。

    他终于觉得腻了,懒洋洋抬了抬手,对着身侧两个下属扬声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施舍般的漫不经心,“可别搞砸了,嗯?”

    话音落,他转回头,笑眯眯地扫过砚羽和族老爷爷,那笑容里淬着冰,看得人脊背发寒。

    砚羽只觉胸腔里的怒火要烧穿喉咙,几乎是脚不点地地冲了过去。

    右腿的灵力凝聚到极致,空气被蹬得“嗡”一声震颤,地面甚至先一步裂开细缝——这是她能使出的最狠的一脚,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族老爷爷木杖在掌心一转,灵力猛地灌入地下,数条青藤“唰”地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领头者的脚踝,藤尖泛着幽光,恨不得瞬间将他缠成粽子。

    可就在砚羽的脚尖距领头者不过半尺、青藤即将触到他衣摆的刹那,领头者周身突然泛起一圈灵质涟漪。

    那涟漪像水中荡开的墨,他的身影随着涟漪轻轻一晃,连同怀里的小米一起,像被光影吞噬般,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砰——!”

    砚羽的脚狠狠砸在空地上。狂暴的灵力顺着脚掌炸开,地面先是“咔嚓”裂成蛛网,紧接着整块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凹的土坑,碎石混着断根飞溅,连周围的灌木都被震得矮了半截。

    族老爷爷的青藤也扑了个空,失去目标的藤蔓在空中僵了一瞬,像被抽走了骨头,“啪嗒”一声垂落,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蜷曲,蔫蔫地缩回泥土里。

    领头者消失的地方,只余下一缕极淡的空间灵质,像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在砚羽和族老爷爷的心上——那是对这场徒劳反抗最直白的嘲讽。

    而这个时候。

    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来,裹挟的灵力带着刺骨的寒意。

    砚羽刚想抬臂格挡,却只觉一阵剧痛——方才那一脚已耗尽她九成灵力,此刻别说反抗,连站稳都需咬牙支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攻击如乌云压顶般落下。

    “小羽,躲好!”

    族老爷爷像一片叶子般飘到她身前。

    枯瘦的手掌再次按向地面。无数藤蔓疯长着窜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绿墙,可面对那两道凝如实质的灵力冲击,藤蔓竟像脆弱的蛛网般簌簌发抖。

    花精灵一族太小了,小到感觉一道攻击就能将他们淹没。

    “爷爷无能啊……”他望着绿墙被撞出的裂痕,声音里带着泣血的颤抖,

    “护不住大家,护不住小米,护不住小乐,连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调转灵力,脚下的泥土与藤蔓疯了似的涌来,像要筑起一座囚笼,将砚羽死死护在中央。

    “不!不要!”

    砚羽在藤蔓的缝隙里挣扎,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她看见族老爷爷回头望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那是要独自扛下所有攻击的眼神。

    “我不要一个人!我要和大家在一起!”

    她的哭喊嘶哑得不像人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带起血丝。

    为什么?

    她瘫坐在藤蔓围起的圈子里,意识像被浓雾裹住。

    明明他们只是想在林间安安静静地生活,明明小米昨天还在给她编花环,小乐答应要教她新的灵力技巧……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为什么……”呢喃声越来越低,迷茫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突然,她猛地抬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那声音里没有泪,只有血。两行殷红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顺着沾满泥土的脸颊蜿蜒而下,滴在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朵绝望的花。

    她哭不出来了。

    眼泪早在看见小乐倒下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砚羽的瞳孔涣散着,像蒙了层厚厚的雾,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声音碎得像被踩烂的叶片。

    族老爷爷用藤蔓和泥土筑成的防护罩并不隔音,外面每一次灵力碰撞的轰鸣、每一声藤蔓断裂的脆响,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知道族老爷爷就在外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用残存的灵力硬扛着暴风雨般的攻击。

    突然,防护罩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藤蔓彻底崩碎的声音。

    砚羽的心猛地一揪——那是灵力耗尽的征兆。

    “咳……”

    族老爷爷的咳嗽声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