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族地入口处的矮树丛依旧齐整,没有被碾过的痕迹,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爪子加快了频率,往里面钻。
可视野刚从狭窄变的开阔起来,砚羽就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热闹,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轻得像叹息。
往日里总飘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此刻沉得发闷。没有谁迎上来,喊那句熟悉的“小羽回来啦”。
眼前的树歪歪扭扭,再不是从前那片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树木。
越往里走,倾倒的树木越多,断口处的木质炸开,像被巨力生生劈裂。
不安像藤蔓缠上心口,砚羽的脚步更快了。草地上的焦黑痕迹越来越密,一片连一片,碎石与断枝散落其间,分明是激烈打斗过的样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花精灵们小小的身体嵌在泥土里,身上长出了细瘦的树苗,枝叶蔫蔫地垂着。
砚羽跑过去,一遍遍地用喙轻碰她们,
“醒醒呀……看看我呀……”
没有回应。
空气里突然涌来浓郁的草木气息,是花精灵们身上独有的味道,却混着股极重的、属于灵的波动。
那些半透明的光点从她们身上飘出来,在周围打着旋,多得几乎凝成了雾。
“咚”的一声闷响,用喙叼着的的篮子不知何时滑落,掉在草地上。
里面的那些鸢尾花滚了出来,沾了泥污。
“大家…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砚羽的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不喜欢。”
砚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身形渐渐收缩,化作了人形——最终化作一个约莫六岁的女童,
白灰黑渐变的长发微卷着垂到腰后,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叶,裙摆上蹭着泥土。
她抬起小手,努力弯起嘴角,眼里却蓄满了泪,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看,我学会化人形了,我变给你们看……这是给你们的惊喜呀,喜欢吗?”
没有人回答。那些嵌在泥土里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睡”在那里。
“为什么不理我?”
砚羽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我真的不喜欢你们这样……快点起来夸夸我好不好?我学了好久的……你们看看我,我化的人形,好看吗?”
回应她的,只有风卷着灵雾掠过耳边的轻响。
“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的焦黑痕迹里。
砚羽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神情却一点点变得狰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我会让他们……下来跟你们赔罪的!”
就在这时,族地中央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砚羽猛地转头,望向族地中央的方向。
视线扫过那些嵌在泥土里的身影——小春蜷缩在断树下,小鱼的衣角挂在石缝里,小麦和小桐依偎着,身上的树苗缠在了一起……是大家,可偏偏少了三个身影。
小乐不在,族长不在,小米也不在。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他们肯定还在族地中央!
那些闯入者没管大家的身体,也没撤退,说明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消灭花精灵,更不是贪图花精灵身上的东西——他们要的是小米,是她的治愈系能力!
“他们有危险!”
砚羽再也顾不上停留,
砚羽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白灰黑渐变的长发被风扯得向后飘飞,微卷的发梢几乎要贴住后背。
她迈开腿,像一阵风般掠过狼藉的地面,踩过焦黑的碎块时带起一串轻响,裙摆被断枝勾出细痕也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烧: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他们对小米动手前赶到!
地面上散落的灵雾被她冲得四散,那些属于花精灵们的微光擦过她的发梢,仿佛在无声地推她向前。
短短几步路,却像跨越了漫长的煎熬,族地中央的轮廓越来越近,那隐约传来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晰。
“小米!”
前方树影里传来急促的呼喊,小乐快步跑了出来,衣摆虽沾着些草叶,却不见半点狼狈,看见小米时,她眼中的焦灼立刻化为松快:“你没事就好,大家呢?”
小米刚要开口,族老爷爷的身影也从树后走出,苍老的脸上满是急切。
“爷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