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钻进砚羽耳朵里,
“小羽啊,要代替我们……好好活着……”
停顿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两声,带着点释然,又有点自嘲:“也是老了……不中用了……小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砚羽猛地扑到防护罩内侧,指尖死死抠着藤蔓的缝隙。
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最后望向她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眷恋。
就像无数个从前的清晨,他站在花田里,看着她和小米追逐打闹时的眼神。
防护罩外,最后一点翠绿的灵光熄灭了。
砚羽像疯了一样用拳头砸向护罩,木质藤蔓被撞得嗡嗡作响,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骨头撞碎般的疼,可掌心早已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藤蔓的刺划的,还是自己砸出来的血。
护罩纹丝不动,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视线渐渐蒙上一层红雾,族老爷爷最后的声音、小乐倒下的身影、小米编到一半的花环……所有画面都在眼前打转,却怎么也抓不住。
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滑坐在地,拳头垂落时,血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就在这时,她没察觉的地方,异变正在发生。
林间散落的微光突然躁动起来——那是小春消散时凝成的光点,是小鱼的藤蔓断裂后逸散的灵质,是所有倒下的花精灵们本该回归天地的灵力。
它们没有随风散去,反而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争先恐后地朝护罩里涌来。
一缕、两缕……无数细碎的灵光穿透藤蔓的缝隙,像萤火虫般扑向砚羽的身体。
它们钻进她的指尖伤口,渗入她汗湿的衣襟,顺着她眼角未干的血痕往里钻。
砚羽只觉得浑身突然一热,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窜动。
她茫然地抬起手,看见那些淡绿色的灵光正绕着她旋转,最后一点点融进她的皮肤里,连带着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气息——那是小春的花香,是小麦的草木气,是小乐身上的泥土味。
她还在低低地哭,却没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原本被抽干的灵力,正被一股混杂着无数气息的力量填满,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要撑破身体的灼热。
护罩外的厮杀声似乎远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和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有无数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声音。
“小羽要好好的,不要为我们担心……”
“活下去就好,报仇什么的,不重要的……”
那些温和的声音在脑海里盘旋,像小麦递来的花环,像小鱼拍着胸脯说“我保护你”,暖得让人心头发紧。
砚羽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沉,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可体内的灵力已汹涌到快要炸开,淡绿色的灵光从毛孔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在护罩内侧织成一层光晕。
族老爷爷早已耗尽灵力,瘫坐在地,望着那两道再次袭来的黑影,缓缓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他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砚羽所在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绿光!
那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林间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咔嚓——”
藤蔓护罩从内部裂开,无数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
在漫天飞舞的绿光里,砚羽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珠,可周身翻涌的灵力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要攻击族老爷爷的黑影,此刻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惶。
“小羽!”
族老爷爷看清那道身影,心脏骤然缩紧,用尽全力嘶吼,
“你出来干什么!快逃啊——!”
他想爬过去把她推开,可身体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两道黑影,周身的绿光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个林子都点燃。
砚羽始终没有睁眼,脚步平稳得像踩在无形的风上,一步步朝着那两道黑影走去。
黑影对视一眼,竟没后退——或许是被她周身那股诡异的平静震慑,又或许是笃定这不过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两道凝着寒光的灵力刃同时劈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她面门。
可就在攻击及身的瞬间,砚羽的身影像被风吹动的影子,轻轻一侧。
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