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砚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她可不想再面对小米的念叨和眼泪攻势。
想到当时小米的脸色,眼泪,砚羽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采花的动作很轻快,尖喙轻点,沾着水汽的花瓣便簌簌落进藤篮。
近来她总惦记着练人形,毕竟现在这模样虽能在林间自在起落,可每次想帮小米递过装草药还有花蜜的罐子时,翅膀和喙总笨手笨脚的,哪有小米纤细的手指灵活?
这几日的练习都是瞒着人的,连小米也不知道。
砚羽总在日头偏西时躲进山谷,对着溪水琢磨怎么把翅膀收进肩胛,怎么让喙变得像小米那样软软的。
起初总出岔子:有时身子成了人形,后腿却还习惯性地绷紧——捕猎时蓄力的本能还没完全褪去;有时手脚都对了,脸颊却还覆着层羽毛,活像偷穿了人类衣裳的小兽。
此刻花已采满,砚羽选了丛长得最密的野菊,深吸一口气开始变幻。
骨骼发出细碎的轻响,白灰黑渐变色的羽翼顺着肩线慢慢收束,利爪褪成小巧的脚掌,唯有头顶还留着几缕蓬松的翎羽,后腰处垂着两根长及膝弯的白色尾羽——这是她最漂亮的羽毛,此刻却成了“完全体”的小缺憾。
“成啦!”
砚羽低头打量自己,忍不住弯起嘴角,活动了下后腿,肌肤光滑得像刚被晨露洗过。
身上的羽毛褪尽,露出细腻的皮肤,她赶紧抓起一旁的衣服。
这些是从林边人类家里拿的,她可没白拿,特意将采来的百年老参放在人家桌上——那参须比她的长尾羽还长,该够换几件衣裳了。
衣服穿得有些磕绊,袖口总滑到手肘,裤脚拖在草地上沾了些花瓣。
砚羽抬手摸摸头发,是和羽翼一样的白灰黑渐变,微微卷曲着垂到腰后,和没褪去的尾羽轻轻缠在一起。
明明比原来小了一大圈,周围的花看着都高了不少,可砚羽心里满是雀跃。
还没来得及去溪边照照样子,她已经按捺不住想往回跑——要让小米第一个看见,看她现在也能有和小米差不多的手脚,能帮着递罐子、拾草药了。
砚羽变回原形,用鸟喙叼起藤篮,向花精灵的族地跑去。风掠过羽毛时,她仿佛已经看见小米和大家的笑脸和惊喜的眼神,听见了她们夸赞的声音。
想着想着砚羽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而在砚羽所期待回来的族地这边。
领头者忽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笑意,语气却像裹着冰碴:“治愈系的小家伙,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摊开手,姿态显得格外“宽容”,
“你乖乖跟我走,我便不伤你族里这些花花草草。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摇曳的花丛,像是在掂量哪些值得作为威胁的筹码,随即笑意更深,却没半分暖意:“当然,你若非要躲着不出来……”
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几下,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数三个数。数完,每多藏一刻,便摘一朵‘花’下来。”
最后那个“花”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藏在暗处的花精灵们心里。随从们的灵息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只需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致命的箭。
小米缩在树根后,浑身发颤。对方的灵息里那点虚假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胁迫——他根本不是在交易,而是用同伴的安危当诱饵,逼她自投罗网。
领头者见无人应答,便慢悠悠地开始数:“一——”
声音落时,他颈间的蓝宝石吊坠闪过一丝暗光,随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姿态分明是在宣告:这不是玩笑。
小米的指尖深深掐进树皮,心里像有两团火在撕扯——出去,便是羊入虎口;不出去,同伴们的安危就在那道冰冷的声音里悬着。
就在她咬着唇,几乎要挣开树根的掩护时,几道轻得像花瓣落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是小鱼、小春、小桐和小麦。
她们鬓边的花朵都蔫着,显然是强压着恐惧,眼神却亮得惊人。
“小米,快跑!”
小鱼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们都商量好了,从东边的荆棘丛走,去找族老爷爷!我们给你打掩护!”
“那你们……你们怎么办?”
小米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能……我不能让你们……”
“哪来那么多能不能!”
小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因用力泛白,鬓边的野蔷薇花瓣抖落了一片,
“我们可做不到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