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族地的灵向来平和收敛,总量从没这么汹涌过。
砚羽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杂乱的灵息里,分明混着族人们熟悉的气息——是花精灵们独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
不好!
一定出事了。砚羽猛地丢下嘴里叼着的篮子,细长的腿一蹬,大步朝着族地方向冲去。
身影在林间低掠,爪尖偶尔擦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这么静?
往常只要踏入族地范围,总能听见花精灵们从草丛里、花瓣下探出头,叽叽喳喳喊她“小羽”的声音。
可现在,连风拂过树叶的动静都显得格外刺耳,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
“大家呢?”砚羽低声喘着气,脚步没停。
视线所及,原本排列得错落有致的树木倒了一片,断枝横七竖八地堆着;
原本铺得厚实的草地被翻出大片湿土,草叶凌乱地缠在泥里。
地面上深浅不一的爪痕、被灵火灼出的焦黑印记,无一不在说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响动从族地中央传来。
砚羽精神一振,腿迈开更快的步子,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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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砚羽就跟族里的花精灵们打了招呼。
她最近在旧书里学了些新的饰品编法,想着编些草环、花串送给大家,
只是还差几种带灵韵的花草当材料,便笑着跟草丛里探出头的小家伙们说了句“我去花海找找,很快回来”,转身往森林深处去了。
今天的天色确实不好,铅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天上,
远处时不时滚过一阵闷雷,雷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
“得赶在下雨前回来才好。”
砚羽抬头瞥了眼天空,细长的腿一迈,大步往花海的方向走去。
她步子迈得又大又稳,爪尖偶尔轻触地面,带起几片枯叶,满心都是哪种花草编出来的饰品会让花精灵们更喜欢,丝毫没注意到风里悄悄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悸的不安气息。
砚羽离开后,花精灵们像撒开的小石子,各自钻进族地的角落忙碌起来。
小米蹲在溪边,扒开石缝,把刚找到的韧草小心归拢成束。
草叶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滚下来,滴在脚边的青苔上。
“小羽说这种草编出来不容易散,得多备些。”
她低声念叨着,手里用草叶随意打了个结,把草束捆得更紧些。
小鱼蹲在老榕树的树洞里,对着一堆晒干的花瓣挑挑拣拣。
她想给草环染上不同的颜色,指尖捏着片嫩黄的花瓣蹭来蹭去,鼻尖沾了点花粉也没察觉,只盯着花瓣在阳光下透出的暖光傻笑。
几个性子调皮的聚在花丛深处,正比赛谁能找到最圆的浆果。
“看这个!”
一只花精灵举着颗红得发亮的果子跳起来,浆果上的露珠甩出去,落在旁边的叶片上,溅起细碎的光。
另一只立刻不服气地扒开一朵半开的花:“我这花瓣边缘才整齐,编进草串里肯定好看!”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把他们的笑闹声揉成一团。
小米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似乎压得更低了,远处的闷雷像是被什么捂住,只闷闷地滚过一声。
她顺手扯了片大叶子盖在韧草上:“别玩啦,看样子要下雨了,赶紧把东西收好,等小羽回来就能直接用了。”
花精灵们纷纷应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小鱼把挑好的花瓣用草绳捆起来,塞进树洞最里面;比赛找浆果的小家伙们则七手八脚地把果子装进掏空的莲蓬里,互相叮嘱着别掉了。
族地里满是窸窸窣窣的响动,谁也没留意,风里那丝心悸的气息正顺着草叶的脉络悄悄蔓延,远处的云层边缘,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光。
大家把东西收拾妥当,便围坐在老榕树下的苔藓垫上。
花精灵们捧着储满花蜜的坚果壳,分享着酸甜的浆果,时不时有人说起昨晚看见的萤火虫群,或是模仿或是学着松鼠囤松果的憨态,细碎的笑声像草叶摩擦般轻响。
小米刚咬了口浆果,忽然顿住——空气中混进了几道陌生的气息,
既不是砚羽那种带着风与阳光的气息,也不是森林里常见的草木灵,而是冷丝丝的,像浸了水的金属。
她起初以为是砚羽回来了,可那灵息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反而带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