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路上躲避两脚兽时磨出的本能——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正午透过草叶的光斑,轻悄悄,没有半分恶意。
是同伴吗?心头瞬间炸开一簇雀跃的火花。
我扑棱着翅膀朝感知的方向冲去,树叶间却空空如也。
难道是错觉?
我敛住翅膀,将感知像蛛网般撒开,扫过每片颤动的叶子、每块湿润的苔藓——倏地,那道气息在斜后方的橡树枝上闪了一下。
是在跟我玩游戏吗?我很擅长玩游戏的!
在草原上追踪蛇群时,哪怕它们蜷缩在石缝里只露个尾巴尖,我都能一眼看见。
我歪歪头,啄了啄胸前的羽毛,翅膀忍不住拍得更欢了。(小鸟眼睛亮闪闪)
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最后一次玩游戏,还是跟兄弟比谁抓的蛇更多——那次我叼着好多条蛇回巢时,他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圆!(翅膀忍不住拍得沙沙响)
来吧来吧!我一定会捉住你的!
我绷紧腿部的肌肉,鳞甲下的线条突突跳着——这一路躲避风沙、撕扯猎物,腿上的劲儿早就比出发时壮了两倍不止,连扑向毒蛇时的爆发力都藏在里头呢。
只听“噗”的一声,原地的落叶被踏得翻飞,两个深嵌泥土的爪印还冒着气,我已经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可冲到感知的位置时,那儿只剩片晃悠的叶子。
我甩甩长颈,再次锁定方向——每一次扑过去的速度都更快,风刮得翎羽发颤,而那家伙的气息却越来越慢,像只累坏的田鼠。
终于!眼角瞥见个小小的影子:比我的爪子还小半截,身子圆滚滚的,倒有几分像两脚兽的幼崽。
头顶还顶着朵圆鼓鼓的小花苞,粉嫩嫩的,像刚从花苞里探出头的花骨朵。
我“呼”地刹住脚,爪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太好玩了!我终于追上她啦!(喙尖蹭着胸前的羽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欢鸣)
她跟那些驱赶我的两脚兽不一样,跟逃离我的同类也不一样——她在陪我玩!(小鸟开心)
她怎么突然不动了?
我歪着长颈凑近,用喙尖轻轻推了推他——就像母亲当年用喙把半条蛇推到我面前那样,带着点笨拙的催促。不玩了吗?
“喂!你这只大长腿怪鸟!别追了行不行?累死我了!”
小家伙瘫在枯叶堆里,胸口起伏得像风里的蒲公英,
“我就是想看看新进森林的妖精,至于追得这么紧吗?”
“咕哝——”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叫唤,带着困惑:不玩了?还有,我怎么听得懂你说的话?你也是……小鸟吗?
“玩?谁跟你玩了!”
她气鼓鼓地瞪我,小小的身子发出的声音却很亮,
“你这笨鸟不光不会说人话,还没常识!你家长辈到底是怎么把你放出来的?!我是花精灵,叫我小米大人就好。”
“咕哝……”我又低叫一声,喙尖蹭了蹭她旁边的草叶,
认真地传递我的意思:我会说话的。花精灵是什么?妖精又是什么?
说着,长颈不由得垂了垂。
家里只有我能看见那些飘来飘去的小团子,他们都看不见,我才飞出来的……(颈羽微微耷拉下来,爪子无意识地扒了扒泥土)
小米瞅着它耷拉着长颈、爪子在地上无意识扒拉的模样,忽然觉得心口像被草叶挠了一下,有点发闷。
“不对啊……明明是这笨鸟先追得我喘不上气,连花精灵都不知道,傻乎乎的。”
她蹲在枯叶上,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嘟囔,
“我为什么会心疼啊?真是莫名其妙!”
嘴上这么抱怨着,语气却软了下来。
连带着那声“小米大人”都没了之前的傲气:“行吧行吧,算你运气好,本大人就勉为其难跟你说说。”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听族里老爷爷含糊讲过几句。”
小米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声音轻了些,
“说是天地间飘着好多看不见的‘灵’,有活物的灵,也有石头草木的灵。
活物的灵聚在一起,就成了没实体的精灵;精灵再跟物质灵缠上,就变成了妖精。”
她顿了顿,瞅了瞅我,补充道:“花妖精也是这么来的,算是妖精里的一种啦。”
“咕哝……”我低低叫了一声,长颈垂得更低,喙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我不是这样来的啊。
爸爸妈妈用蛋壳把我孵出来,破壳那天阳光暖烘烘的,他们还用喙给我啄开了第一条小蛇……(爪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扒住泥土)
那些飘来飘去的小团子,我也是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