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两脚兽不肯放过我——明明已经躲得远远的,仍有几个身上混着不同族群气息的家伙追了上来。
他们披着用各种皮毛拼起来的“羽毛”,气味又杂又冲,难闻得很。
他们手里攥着些奇怪的东西,想来是能远距离伤人的武器。
只听“咻”的一声,就有东西擦着我身边飞了过去。
我不过是因为好奇想观察他们怎么捕猎的!
又没有恶意!
之前经过的地方,从没见过两脚兽这样捕猎,他们明明只吃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可为什么,连旁观也会被卷进来啊!!!
幸好吸收了那些小团子,现在的我可比同族厉害多了!甩开两脚兽那叫一个轻松,他们连我尾巴尖都够不着——哼,不愧是我!(得意地晃了晃羽冠)
但我再也不会好奇了!(流泪小鸟头)
我总觉得离目的地近了——你看,路上飘的小团子越来越密,青白色的,擦过我长腿时,鳞片根还带着暖烘烘的劲儿。
可翻过那座沙丘才发现,哪是“越来越近”,前头漫山遍野都是小团子,像撒了一地会发光的碎玻璃,望不到头。
腿像灌了铅,翅膀沉得抬不动,浑身软趴趴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在沙里。
我蹲坐下来看了好久,其实…同伴好像也没那么要紧嘛。一只鸟走,一只鸟歇,小团子还会绕着我的羽冠打旋,多自在,哈哈。
抬头望天,云慢悠悠地飘。突然想起被两脚兽追时,蹬碎石头才冲出来的路;想起饿肚子时,叼着猎物硬撑着又飞又跑的夜;想起小团子裹着我才跃过的深沟……
要是现在停下,我经历的这些都算什么啊!
我用硬爪子在沙地上狠狠刨了两下,扬起一阵沙:小鸟我啊,可是族群里最厉害的!跑的最快、飞的最远,哪只鸟能比?肯定能到!
哄了哄自己,抖抖翅膀把羽冠竖得笔直,迈开长腿——走了哦!最棒的我,才不会认输呢!
我迈开长腿往前冲,风刮过羽冠,身后的草茎飞速往后倒。视线里的东西都在跑,可我锐利的眼睛还是抓住了它们的影子
先是几座石堆,四四方方戳在地上,顶子尖尖的,比最高的猴面包树还高,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连旱季的烈风都吹不动它们,像被谁钉死在沙漠上似的;
接着是个趴在地上的大家伙,身子圆滚滚的。
像是我还没有脱离父母教导时,跟父母出去捕猎,遇到的那些毛茸茸的大家伙,可脸却平平的,和那些两脚兽的模样有几分像。
浑身硬邦邦的没有毛,只有深沟似的纹路,远看像块被晒裂的大岩石。
它们都一动不动,连小团子飘到附近都放慢了速度,像怕惊动这些石东西。
我没停脚,这些怪家伙虽沉,却赶不上我迈腿的速度。
反正小团子们还在前面飘,跟着它们走,总能撞见比石堆更有意思的——说不定是能跑能跳的活物,总比这些硬邦邦的家伙强。
爪下的沙砾终于褪尽了最后一丝硌感,爪子落在地上时,“噗”地陷进半分——是那种熟悉的厚实。
带着潮气的泥土裹住趾缝,像出生地草原被雨季浸软的地面,连呼吸都跟着松快些。
心头忽然空了一下,像被风卷走了什么。是想家了吗?
周围的植物越来越密,草长得比沙漠边缘高了半尺。
却没见到熟悉的金合欢——那些树干歪歪扭扭、枝桠带刺的家伙,曾是我躲太阳的老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些陌生的“高个子”,叶片宽得能遮住半张脸,风一吹就“沙沙”响,倒比沙漠的风声软和。
好在猎物多了,沙蜥换成了肥硕的田鼠,跑起来笨笨的,一爪就能按住,比在沙漠里刨半天沙子痛快多了。
这里的山真多,树也密,水更是亮得晃眼——不像草原的水洼总混着泥沙,也不像沙漠的临时水潭带着咸味。
这儿的水清清的,能看见底下圆滚滚的石子,连映在水里的云都比别处白。
该好好拾掇拾掇了。沙漠里的沙粒早钻进了羽冠的绒毛里,痒得我忍不住甩头。
我踏进水里,凉丝丝的触感漫过小腿,低头用喙尖梳开羽根的沙粒,每抖一下,都有细碎的沙末漂在水面,像给这汪清水撒了把碎盐。
正洗着,眼角瞥见一群白影——和我一样长着长腿,浑身白得发光,只是腿细得像草茎,眼睛黄澄澄的,不像我的眼睛是深褐色。
它们正扎堆站在浅滩,用长嘴互相啄着背羽,脑袋靠在一起蹭来蹭去,那亲近劲儿,看得我喉咙里忍不住咕噜了一声。
我慢腾腾地往前挪了两步,想凑近看看。
可还没等我张开翅膀打招呼,那群白鸟“呼啦啦”全飞了,翅膀拍得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