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秦峰正带着新兵操练。这些刚从各州府征来的士兵,有的还穿着单衣,手里的长矛锈迹斑斑,队列更是散乱如麻。见萧承宇望着军队皱眉,秦峰红了脸:“殿下,北疆军户多年未战,兵器、甲胄都还是十年前的旧物,粮草也只够支撑一月……”
“这就是祖父当年横扫北境的铁骑?”萧承宇的声音里带着寒意,指尖划过城砖上的刀痕——那是萧玦年轻时率军抗击匈奴留下的印记,“当年祖父说,‘军备如医者的针,平时磨得锋利,用时才能救命’,可看看现在,这针早就锈得扎不进皮肉了!”
他转身下城楼,目光扫过军备库:弓箭的弓弦多是朽木,甲胄的铁片薄如蝉翼,连战马都瘦得露出了肋骨。库管员颤声解释:“前几年为了治水患,把军费挪去修堤坝了,说是‘太平年月,军备能省则省’……”
“太平是守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萧承宇一脚踹开堆在角落的旧甲,“传我令,即刻起,北疆、西域、南境三军全面整顿,缺兵器的补兵器,缺粮草的调粮草,缺战马的从回纥、吐蕃购良驹,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消息传回京都,朝堂顿时炸了锅。户部尚书哭穷:“国库刚为淮河治水耗了五百万两,实在拿不出军费!”御史则弹劾:“殿下此举恐激化与匈奴的矛盾,不如暂许割地,以保边境安宁。”
萧承宇把弹劾奏折拍在案上,对着百官朗声道:“割地求来的不是安宁,是得寸进尺!当年匈奴求娶公主,朝廷许了;后来求开互市,朝廷也许了,可现在呢?他们想要云州!今日割云州,明日就要京都,退让到何时是头?”
他指着舆图上的雁门关:“军备是国之利器,就像人身上的骨头,骨头硬了,才没人敢欺负。朕意已决,军费从盐税、矿税中增拨,谁敢克扣,以通敌论处!”
萧玦在偏殿听着,对萧安笑道:“这股子硬气,像极了当年镇南王。你当年在西域收服马匪,不也是顶着‘穷兵黩武’的骂名?”
萧安点头:“儿臣已让人清点内库,把当年西域进贡的宝石、皮毛都拿去变卖,能凑不少军费。告诉承宇,要钱,朝廷给;要人,他尽管调;但有一条,整军不是摆样子,得练出真本事。”
整顿军备的第一道令,是更换兵器。萧承宇让人请来工部最好的铁匠,改良长矛的枪头——在原有铁制枪头基础上,加了三圈倒钩,刺入后难以拔出;又将弓箭的弓弦换成回纥的牛筋,射程比旧弓远了三十步。
“光锋利不够,得耐用。”他蹲在铁匠铺,看着工匠淬火,“北疆多风沙,枪头要镀一层锡防生锈;弓弦要泡过桐油,不怕雨淋。咱们的兵要拿着这枪,在草原上追着匈奴跑,而不是躲在城里发抖。”
第二道令,是改革军制。他废除了“军户世袭”的旧制,改为“募兵制”——凡自愿参军者,每月发三两银子,战死的家人可领十年抚恤金,表现优异者还能破格升为军官。此令一出,各州府的青壮年纷纷报名,连江南的渔民、西域的牧民都赶来应征。
“殿下,这是新募的‘破胡营’,都是些擅长骑射的好手。”秦峰指着一队骑着骏马的士兵,为首的竟是个回纥青年,“他叫巴图,是阿古拉可汗的侄子,说要跟着殿下打匈奴,为草原除害。”
巴图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匈奴不仅抢大萧的土地,也抢我们回纥的牛羊,我们愿与大萧并肩作战!”
萧承宇扶起他:“从今往后,不管是汉人、回纥人、吐蕃人,只要穿上大萧的军服,就是兄弟。赏巴图百两银子,让他当破胡营的百夫长,教士兵们草原骑射。”
第三道令,是实战演练。萧承宇把军队拉到雁门关外的荒原,模拟匈奴的突袭战术——让骑兵扮作匈奴,凌晨突袭军营;让步兵在风沙中演练结阵;甚至故意断了三天粮草,看士兵们能否在荒原上寻找野菜、猎物充饥。
有老兵抱怨:“殿下这是折腾人!”萧承宇却亲自带着士兵挖野菜,煮马奶:“匈奴人在草原上能活,咱们就能活;他们能在马背上吃饭,咱们就能在马背上杀敌!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沈微婉让人送来的“军中药箱”派上了大用场——里面的艾草能治风寒,金银花能消炎,最受欢迎的是“止血粉”,用蒲黄、龙骨混合制成,撒在伤口上立刻止血。女医们还教士兵们如何处理箭伤:“箭头若带倒钩,不能硬拔,要用小刀割开皮肉再取……”
冬至前,匈奴左贤王果然带着骑兵来了。他看着雁门关外的军营,见士兵们穿着崭新的甲胄,手持锋利的长矛,竟有些发怵,派人喊话:“若乖乖交出云州,退兵还来得及!”
萧承宇登上城楼,冷笑一声:“想要云州?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