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甘草得埋在土里三尺深才长得好,去年北疆送来的那批,根须足有小孩胳膊粗。”老郎中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萧安连忙递过水壶:“先生,您又不舒服了?”他这几个月总见老郎中咳嗽,有时还会咳出些血丝,太医院的御医来看过,只说是陈年旧疾,开了些无关痛痒的方子。
老郎中喝了口水,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他看着萧安手里的画,忽然叹了口气,“小殿下可知,这甘草能调和百药,却治不了人心的毒啊。”
这话没头没尾,萧安正想问什么,素心却匆匆跑来:“小殿下,皇后娘娘让您回坤宁宫,说有要事。”
回到坤宁宫时,沈微婉正对着一幅泛黄的画像出神。画上是个穿着铠甲的将军,眉眼凌厉,嘴角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见萧安进来,她把画像卷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安安,你可知这是谁?”
萧安摇了摇头。
“这是镇南王,你父皇的亲舅舅。”沈微婉的指尖轻轻划过画像边缘,“二十年前,他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只有一个家仆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在普惠医馆当差。”
萧安瞪大眼睛:“是……是老郎中?”
沈微婉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咳血不是旧疾,是中了慢性毒药,当年镇南王府的人,都是被这种毒害死的。下毒的人,是前太子的余党——当年他们怕镇南王碍事,就捏造了罪名,还斩草除根,连婴儿都没放过。”
萧安攥紧了小拳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权力。”萧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声音沉得像结了冰,“前太子倒台后,他的余党一直躲在暗处,这些年换了身份,有的成了富商,有的当了官员,甚至还有人混进了太医院,老郎中的药就是被他们动了手脚。”
原来,前几日老郎中咳血加重,沈微婉让人偷偷把药渣送去查验,竟发现里面掺了一味叫“断魂草”的毒药,和当年镇南王府查抄时发现的毒药一模一样。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竟牵扯出一连串的人和事——江南的盐商张万堂,看似是赵显的人,实则早就投靠了前太子余党;太医院的李御医,给老郎中开的方子看似平常,却会加重毒性;甚至连负责看守镇南王旧部的狱卒,都每年收到一笔匿名的银子。
“他们藏得太深了。”萧玦走到沈微婉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些年借着赵显的势力敛财,又用毒药除掉知道真相的人,若不是老郎中拼死留下证据,咱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沈微婉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几片干枯的断魂草:“这草只长在西域的黑风崖,采草的人说,每年都有个戴着银面具的人去收购,出手阔绰,还说要越多越好。”
“银面具……”萧玦的眼神冷了下来,“前太子有个谋士,脸上有块胎记,总戴着银面具。看来,他就是这些余党的头目。”
接下来的几日,京都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秦风带着侍卫,顺着断魂草的线索,在西域的黑风崖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李嵩则清查国库账目,发现前几年有几笔巨额银子流向了一个神秘的商号,商号的老板,正是张万堂的远房表哥。
老郎中躺在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了。沈微婉守在他身边,给他喂药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指了指自己的枕头。沈微婉从枕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染血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南”字,还有一张用鲜血写的名单,上面记着二十个名字,都是当年参与诬陷镇南王的人。
“这些人……现在都在哪儿?”萧玦看着名单,指尖微微颤抖。
沈微婉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刘三,现在是京郊最大的粮商;这个钱掌柜,在太医院当差,就是给老郎中断诊的那个;还有这个……”她的声音顿了顿,“是吏部侍郎周明,前几日还在朝堂上痛骂赵显贪腐,装作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
萧玦冷笑一声:“好一出贼喊捉贼。看来,他们是想借咱们处理赵显的机会,把水搅浑,趁机除掉老郎中这个最后的证人。”
他立刻传下密旨:让秦风在黑风崖守株待兔,务必抓住那个戴银面具的人;让李嵩冻结神秘商号的财产,断了他们的资金;让王晏以考核官员为由,把名单上的人都召到吏部问话,拖延时间。
重阳节那天,京郊的粮仓突然着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粮商刘三哭喊着在火场边打转,说是有人故意纵火。负责巡城的士兵赶来,却在粮仓的地窖里搜出了大量兵器和龙袍——显然是前太子余党准备谋反的证据。
刘三被抓时,还在大喊冤枉,可当士兵把他的贴身小厮带上来,小厮一五一十地招了:“是主人让我联络黑风崖的人,说重阳节夜里举事,先烧粮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