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坐在普惠医馆的药柜后,听着女医们转述街头的传闻,指尖捻着颗刚晒干的枸杞:“素心,你去查南疆使者的行踪,他昨夜在‘醉春楼’见了谁,说了什么,一字不落记下来。”
“是。”素心刚要转身,却被镇北王拉住。他断腿的假肢在地上磕了磕,压低声音道:“娘娘,老奴刚才在街角看见杨太妃的人,鬼鬼祟祟往药圃里埋东西,像是……像是炸药。”
沈微婉的指尖猛地收紧,枸杞被捏得粉碎。萧景琰的墓碑就在药圃中央,那些人竟连个孩子的安宁都不肯给?她取过药箱里的银针,塞进素心手里:“带十个会武功的女医,去药圃外围守着,别惊动他们。等夜深了,把那些东西起出来,换成沙子,再在上面种上景琰最喜欢的七星草。”
入夜后,东宫的烛火亮到天明。萧玦铺开各地送来的密报,每一份都透着血腥味:北疆的五皇子虽被圈禁,却让旧部伪造军报,说“北狄来犯,恳请陛下派储君监军”;周显的门生在江南散布流言,说“皇后欲立外姓为储,意图颠覆大启”;最狠的是杨太妃,竟让人在启智女学的水井里下了毒,幸好被打水的女医及时发现,才没出人命。
“这些人,为了储位连孩子都不放过。”萧玦将密报扔到火盆里,火苗舔舐着纸页,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秦风,去把杨太妃的人抓起来,不用审,直接送到皇陵,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被活埋。”
“陛下,”沈微婉按住他的手,掌心的药草香冲淡了些戾气,“现在动她,反而让她成了‘为子鸣冤’的慈母。不如……借她的手,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引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张图纸,上面是皇陵的布防图:“杨太妃想救萧承佑出来,定会在月底的祭祖大典动手。咱们就故意撤掉西南角的守卫,让她的人进去。秦风带锦衣卫在里面等着,不管是谁参与,一并拿下。”
萧玦看着图纸上标注的“陷阱”,忽然笑了:“还是你狠。当年在北疆,你用狼毒花毒翻了整支叛军,如今对付这些人,还是用的老法子。”
“对付毒蛇,就得用雄黄。”沈微婉在图纸上圈出个祠堂,“让镇北王扮成守陵的老卒,他断腿的样子没人会怀疑。等萧承佑出来,就让他‘意外’撞见镇北王,当年他们合谋叛乱的旧账,也该算了。”
祭祖大典那日,天阴得像要下雨。萧玦带着百官刚走进皇陵,就听见西南角传来厮杀声。杨太妃的人果然按计划冲进了萧承佑的囚室,却不知里面等着的是秦风的锦衣卫。箭羽穿透皮肉的声音在陵道里回荡,惊飞了檐角的乌鸦。
“护驾!护驾!”周显故意喊得震天响,眼角却瞟向萧玦的脸色。他算准了萧玦会借机清洗异己,正好坐收渔利。
萧玦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陵道深处,仿佛没听见厮杀声。直到秦风拖着浑身是血的萧承佑出来,他才缓缓开口:“萧承佑,你可知罪?”
疯疯癫癫的前太子忽然清醒了,指着周显尖叫:“是他!是他让我谋反的!他说只要我当上皇帝,就把江南的盐道都给他!”
周显的脸瞬间惨白,刚要辩解,就见镇北王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锦盒:“陛下,这是当年萧承佑与镇北王勾结的信物,上面有他们的合谋血书。老奴断腿那天,就藏在这皇陵里。”
血书展开的瞬间,周显瘫倒在地。百官看着那上面的字迹,忽然明白,这场储位之争,从一开始就在陛下的算计里。
回到京都后,萧玦下了道耐人寻味的旨意:“五皇子萧承安流放南疆,永不得回京;周显及其党羽罢官抄家,家产充作女学经费;杨太妃废为庶人,与萧承佑一同囚于皇陵,终生不得相见。”
旨意没提储位的事,却像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那些还想争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底牌早被陛下摸得一清二楚——七皇子的母妃收了南境土司的贿赂,八皇子的外公克扣军饷,连刚冒头的几位宗室子弟,也被查出早年强占民田的旧案。
沈微婉在启智女学给孩子们上药时,听见窗外传来林若雁的声音。这位“三清巡按”刚从江南回来,正与秦风说着什么:“……那些想推举我的官员,我都拒了。储位不是官职,能靠查贪腐得来,得是心里真装着百姓的人。”
“林御史说得是。”秦风的声音带着笑意,“陛下让我给您带句话,说‘争储者不配得储位,让储者方是真贤能’。”
沈微婉放下药碗,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忽然觉得萧玦这步棋走得真妙——他不直接立储,却让所有争储的人自曝其短,让真正有才干的人在观望中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