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病逝,储位之争起
    惊蛰刚过,京都的桃花开得正艳,东宫的药圃里却飘着苦涩的药味。萧景琰躺在紫檀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像风中残烛般微弱。沈微婉握着他枯瘦的手,指尖触到他腕上的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眼眶瞬间红了。

    “婶婶……”萧景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不是……等不到北疆的药圃丰收了?”

    “胡说。”沈微婉强忍着泪意,将刚熬好的汤药凑到他唇边,“阿古拉托人送来了新采的还魂草,熬了这碗药,你就能好起来,还要去看他种的八卦药圃呢。”

    萧景琰勉强喝了两口,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素白的锦被。站在一旁的萧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从去年冬天染上风寒开始,太子的病就时好时坏,太医院的御医换了一轮又一轮,北疆的巫医也请来了,却都束手无策。

    “陛下,皇后娘娘,”秦风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这是林御史从南疆求来的千年雪莲,说能吊住太子的性命。”

    沈微婉接过雪莲,指尖触到花瓣上的冰霜,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北疆,萧景琰还是个小不点,捧着颗野山枣追在她身后,喊着“医官姐姐”。那时他的手肉乎乎的,掌心总沾着药草的汁液,怎么就……

    她正欲转身去煎药,却被萧景琰拉住了衣角。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星光的夜空:“婶婶,别费力气了。我枕头下……有本《赈灾要略》,是我改的,你和皇叔……要好好用。”

    他顿了顿,看向萧玦,声音带着孩子气的恳求:“皇叔,我建的医馆……要一直开下去,让没钱的百姓……也能看病。”

    萧玦俯身抱住他,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从蹒跚学步就跟着他看奏折,十岁就能背诵《农桑辑要》,十三岁亲赴黄河赈灾,怎么就偏偏留不住?

    三更的梆子声敲过,萧景琰在沈微婉的怀里渐渐没了声息。窗外的桃花被风吹落,飘进殿内,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像极了他第一次给她戴的花环。

    太子薨逝的消息传遍京都时,百姓们自发聚集在东宫门外,手里捧着自家种的药草,默默垂泪。普惠医馆的女医们摘下“巾帼医正”的诰命,换上素服;启智女学的孩子们用白纸折了千只鹤,挂在宫墙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哭。

    葬礼那日,镇北王推着药车跟在送葬队伍后面,车上的药箱贴着“太子亲赠”的字条。他断腿的假肢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这孩子……前几日还来医馆看我熬药,说等他病好了,要跟我学认草药。”他抹了把脸,浑浊的眼泪落在药箱上,“怎么就这么走了……”

    萧玦站在灵前,看着那口小小的梓宫,忽然觉得殿内的烛火都冷得刺骨。沈微婉递给他一块温热的艾草饼,是萧景琰生前最爱吃的:“景琰说,他想葬在普惠医馆的药圃旁,说这样能看着医馆的孩子们长大。”

    “就依他。”萧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把他改的《赈灾要略》刻成书,发往各地,让所有官员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为民着想。”

    太子的空位还没焐凉,朝堂上就起了风波。周显的侄子周瑾在早朝时出列,奏请立三皇子萧承宇为储:“陛下,三皇子仁厚孝顺,又是嫡出,理应继承大统。”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立刻反驳:“不妥!三皇子去年在江南巡查时,强抢民女,逼死秀才,这样的人怎配做太子?依老臣看,五皇子萧承安在北疆守边有功,更合适当储君!”

    “五皇子?”周瑾冷笑,“他纵容部下强征牧民的药圃,阿古拉的奏章堆了半尺高,陛下忘了?”

    殿内顿时吵成一团,七皇子的母妃是贵妃,八皇子的外公是大将军,连早已被废的前太子萧承佑,都有人在暗地里提及——他在皇陵里疯疯癫癫,却总有人想借着他的名号兴风作浪。

    萧玦将萧景琰的玉佩拍在案上,玉上的“护国安民”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你们争储位时,还记得景琰是怎么死的吗?他为了查赈灾粮被贪墨,冒雪去雷州,才染的风寒!你们谁有他一半的心?”

    百官瞬间噤声,却没人敢抬头看他眼里的红血丝——那里面烧着的,是丧子之痛,是对这些争权夺利者的厌恶。

    退朝后,沈微婉在偏殿整理萧景琰的遗物,见里面有本《皇子品行录》,每个皇子的名字旁都记着他做的事:三皇子“强占民田”,五皇子“苛待牧民”,七皇子“沉迷酒色”,字迹稚嫩却笔笔认真。

    “景琰早就看透了。”沈微婉将册子递给萧玦,“他说,这些叔叔伯伯眼里只有储位,没有百姓。”

    萧玦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写着“若无可立之储,不如选贤能之士,不必拘泥于宗室”,笔尖的墨点晕开,像滴落在纸上的血。“这孩子……比我们想得还透彻。”

    他正欲说话,秦风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封密信:“陛下,周瑾暗中联络了五城兵马司,说要‘清君侧,立贤储’,还说……还说皇后娘娘因太子薨逝,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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