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接过奏折,封皮上“江南盐道”四个朱字触目惊心——里面详细记载着盐运使张启年勾结盐商,三年间侵吞盐税三百万两,甚至在去年雷州盐灾时,将朝廷拨下的赈灾盐私自贩卖,导致十余个村落因缺盐而爆发疫病。
“陛下,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张启年的岳父是户部侍郎,门生遍布两江,怕是……”
“怕什么?”萧玦打断他的话,指尖在“赈灾盐”三字上重重一叩,“连赈灾的盐都敢贪,这样的蛀虫不除,百姓怎么活?传朕旨意,命你带锦衣卫百人,持尚方宝剑前往江南,凡阻挠查案者,无论官职高低,先斩后奏!”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沈微婉撑着伞站在丹陛下,听着殿内传来的怒喝,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出列的秦风:“这里面是预防瘴气的药丸,江南潮湿,让弟兄们每日吃一粒。还有这个……”她取出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普惠”二字,“普惠医馆在江南有十二处分馆,馆主都是北疆出来的老兵,遇事可找他们帮忙,他们认令牌不认人。”
秦风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上面的磨损痕迹,忽然想起当年在北疆,这位沈医官也是这样,总能在最危难时递上救命的药、最关键时给出稳妥的法子。他单膝跪地:“请娘娘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早朝时,户部侍郎听闻秦风带剑南下,立刻出列哭诉:“陛下,小女与张运使结发多年,他绝不是贪赃枉法之人!定是有人诬告,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派钦差复查!”
“诬告?”萧玦将一本账册扔到他面前,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盐商贿赂记录,“这是张启年的亲随在普惠医馆治病时,托女医交给皇后的账册,上面每一笔都有他的私章,你要不要认认?”
侍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瘫倒在丹陛上。萧玦环视殿内,声音透过雨幕传遍朝堂:“从今日起,凡贪腐超过百两银子者,抄没家产;涉及赈灾、军饷者,满门抄斩!朕不管他背后是谁,有多少门生故吏,敢动百姓的救命钱,朕就让他见不到明年的春天!”
百官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听着殿外的雨声,竟无人敢抬头——他们忽然明白,这位陛下不是在说空话,他眼里的寒意,比当年北疆的风雪更让人胆寒。
沈微婉在偏殿整理各地医馆上报的“异常病例”——这是她与秦风约定的暗号,凡地方官强征药材、克扣药款,女医们就会在病例里用特殊符号标注。此刻她指着江南医馆的卷宗,对素心说:“你看这里,‘本月麻疹患者激增,因药材被官差强征,无药可用’,这就是张启年贪腐的铁证。再把这些病例抄录成册,送到都察院,让御史们看看,他们眼皮底下的官员,都在做些什么。”
素心捧着卷宗,忽然想起什么:“娘娘,昨日吏部送来新科进士的名单,说按惯例要选十名入翰林院,剩下的外放地方。只是……里面竟没有一个女子。”
“哦?”沈微婉接过名单,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男子姓名,末尾用小字写着“女子不得入仕,此乃祖制”,不由得冷笑,“祖制?先皇还说过‘唯才是举’呢。你去告诉吏部尚书,就说皇后有令,新科进士中的三位女状元,即刻入都察院任监察御史,专查地方官贪腐案。”
“可……可她们连官服都没有。”
“去做!”沈微婉将一支狼毫笔拍到案上,“用黑色罗裙配獬豸补子,让天下人看看,女子当官,一样能铁面无私!”
三日后,江南传来捷报:张启年被擒,从他府中搜出的赃银装满了二十辆马车,连带户部侍郎等十七名官员被一并拿下。更让人震惊的是,率先找到张启年藏赃银密室的,竟是普惠医馆的一位女医——她假扮成送药的丫鬟,在张府后院的药圃里,发现了被伪装成“甘草窖”的密室入口。
消息传到京都,都察院的三位女御史正在整理贪腐官员的名录。为首的林若雁指着江南的地图,对同僚说:“张启年的党羽不只两江,湖广的巡抚曾三次收受他的贿赂,我们应当联名上奏,请求陛下一并查处!”
“可湖广巡抚是太后的表亲……”
“太后也说过,国法面前无亲疏。”林若雁将一本《女医见闻录》拍到案上,“这是荆州医馆送来的,说巡抚为建私人花园,强拆了二十户百姓的房子,逼死了一家三口。这样的人,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该拉下马!”
她们的奏折送到太和殿时,萧玦正在与沈微婉核对新修订的《吏治法典》。见奏折末尾签着三个女子的名字,沈微婉笑着对萧玦说:“你看,我说过她们能行。”
萧玦提笔在奏折上批下“准奏”二字,忽然道:“不如让她们三人与秦风一同巡查天下,就叫‘三清巡按’,清贪腐、清冤狱、清苛政,让百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