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是真的要为他们做主。”
“好主意。”沈微婉取过皇后印,在奏折上盖下“与民同息”的朱印,“再给她们配二十名女医,既是随行医官,也是眼线,地方官若敢刁难,就用医术揭穿他们的伪善。”
深秋时节,“三清巡按”的队伍出发了。林若雁穿着黑裙獬豸补子的官服,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女御史、女医和锦衣卫,队伍里的药箱与卷宗堆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京都的百姓站在街旁,看着这支从未有过的巡查队,忽然鼓起掌来——他们知道,这一次,朝廷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萧景琰站在宫墙上,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忽然问身边的沈微婉:“婶婶,为什么要让女官去查贪腐?她们不怕被欺负吗?”
“因为她们见过最苦的百姓。”沈微婉指着普惠医馆的方向,“林御史的父亲是北疆的药农,当年被贪官逼死,她考科举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受苦。你记住,治贪腐不是靠吓唬,是靠那些见过疾苦、心里有百姓的人,他们才不会被金银收买。”
萧玦走到他们身边,递给萧景琰一本《巡按日记》,里面是林若雁在江南查案时写的:“你看这里,她写‘百姓说,哪怕一年只查一个贪官,他们也觉得有盼头’。这就是整顿吏治的意义——不是要抓多少人,是要让百姓有盼头。”
入冬后,巡查队的捷报如雪片般传来:湖广巡抚被罢官,家产充作赈灾款;四川知府强占良田,被削职为民,田产还给百姓;就连京郊的知县克扣学堂经费,都被女医们发现,押到启智女学当着孩子们的面认错。
最让百官震动的是,林若雁竟查到了安北王的头上——他当年参与镇北王叛乱时,曾将贪墨的军饷藏在寺庙的佛像里,被前来为僧人诊病的女医发现了蛛丝马迹。
审问安北王那日,萧玦特意让文武百官都去旁听。当林若雁将佛像里搜出的军饷账本扔到他面前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终于瘫倒在公堂之上。
“你可知罪?”萧玦坐在主位上,声音平静无波。
安北王抬起头,望着公堂外的百姓,忽然笑了:“臣罪该万死……只是臣到今日才明白,陛下当年不杀臣,不是心慈手软,是等着臣自己露出马脚,让天下人看看,不管是谁,贪赃枉法都没有好下场。”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对秦风说:“按律处置,家产充公,用于修建北疆的药圃和学堂。”
散堂后,沈微婉在普惠医馆见到了镇北王。他正在为受伤的锦衣卫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曾经的王爷。“陛下和娘娘这步棋,走得比北疆的陷阱还妙。”他用布条系紧伤口,“安北王一倒,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怕是连夜里都睡不安稳了。”
“睡不安稳才好。”沈微婉递给他一包新到的艾草,“让他们时刻记得,头顶有青天,脚下有百姓,手里的权力,不是用来中饱私囊的。”
除夕那日,京都下起了雪。萧玦与沈微婉在太和殿宴请百官,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样家常小菜,和一碗象征“清廉”的青菜豆腐汤。
酒过三巡,萧玦起身举杯:“今年是大启最清净的一年,没有叛乱,没有贪腐大案,百姓的粮仓满了,药圃的草药丰了。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各位,是巡按的御史,是医馆的女医,是天下百姓共同的功劳。”
他将酒洒在地上,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愿来年,吏治更清,民心更安,这碗青菜豆腐汤,我们能年年一起喝!”
百官起身举杯,酒液碰撞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雪声,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振奋。沈微婉望着萧玦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所谓官场清明,不是没有贪官,是有敢于查贪腐的人;不是没有黑暗,是有人愿意举着灯,照亮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墙,覆盖了街道,却盖不住百姓家里的灯火,盖不住药圃里新栽的幼苗,盖不住女学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沈微婉知道,这场整顿吏治的风暴,不是结束,是开始——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只要还有那些心里装着百姓的人,这官场清明的日子,就会一年年延续下去,直到这万里江山,处处春风,户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