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萧玦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点在奏折上晕开。镇北王萧承毅是他的亲兄长,早年镇守北疆时断了一条腿,三年前自请回京养病,平日里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领兵逼宫?
“他还说……”秦风的声音带着颤,“说先皇是被您和王妃毒死的,太子萧景琰也是你们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要您即刻退位,交出传国玉玺!”
殿内顿时大乱,户部尚书瘫坐在地,吏部侍郎慌得撞倒了香炉,只有沈微婉端坐在屏风后,指尖捻着的狼毒花茎被掐断,乳白色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镇北王手里的兵符早该上交了,他哪来的三万铁骑?”
“是……是安北王偷偷给他的。”秦风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这是北疆急报,安北王上个月就把边防军调了一半到京郊,还伪造了您的手谕,说要‘清理宗室叛党’。”
萧玦将血书拍在案上,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好一个清君侧!传朕旨意,关闭九门,命羽林卫死守宫门,再让李将军带五千轻骑去断镇北王的粮草,告诉他,三日之内若不撤兵,朕便抄了他在北疆的所有家产!”
“陛下,镇北王还带了个人。”秦风的声音压得更低,“是……是前太子萧承佑,他被镇北王从皇陵接出来了,此刻正站在阵前喊话,说要‘拨乱反正’。”
沈微婉走出屏风,素色裙摆扫过地上的香炉灰:“我去东宫稳住太子,你放心平叛。镇北王打亲情牌,我们就给他看看,这江山到底认谁做主。”
东宫的暖阁里,萧景琰正对着兵法图发呆,见沈微婉进来,小手立刻攥紧了衣角:“婶婶,外面是不是打起来了?我听见炮声了。”
“是有人想闹事,你皇叔去处理了。”沈微婉将他揽进怀里,指着图上的北疆防线,“你看,镇北王当年守的就是这里,那时他总说,守边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城里的孩子能安稳读书。可现在他忘了。”
她取出一面小小的龙旗,塞进萧景琰手里:“这是先皇赐给你的,待会儿你站在宫墙上,让城外的士兵看看,太子还在,这江山就乱不了。敢不敢去?”
萧景琰攥着龙旗,指节泛白:“敢!皇叔说过,我是太子,要护着百姓。”
宫墙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萧景琰踩着小板凳,举着龙旗站在垛口边。城外的镇北王穿着银甲,断腿处的假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城墙上的孩子,他忽然大笑起来:“萧玦!你连个黄口小儿都要利用,还有脸说自己是明君?”
萧承佑跪在他身边,哭得涕泪横流:“将士们!我才是先皇立的太子啊!是萧玦篡位,害死父皇,还想害我!你们快杀进去,帮我夺回江山啊!”
城楼下的士兵开始骚动,沈微婉忽然摘下头上的金簪,对着太阳举起:“将士们看清楚!这是先皇赐的‘护国安民’印所铸的簪子!镇北王说陛下弑父,可先皇临终前握着陛下的手,说‘传位于皇七子’,满殿文武都听见了!”
她指着萧景琰:“太子就在这里,他每日去普惠医馆给百姓看病,用压岁钱建医馆,这样的太子,你们舍得让他受战乱之苦吗?”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议论,镇北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拔出剑:“胡说八道!给我攻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李将军的轻骑举着“萧”字旗奔来,身后跟着镇北王的粮草队。李将军在城下大喊:“镇北王!你的粮草被我们截了!安北王已经被抓了,你还不投降?”
镇北王回头望去,见粮草队的士兵纷纷扔下兵器,顿时眼前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萧承佑想趁乱逃跑,却被自己的侍卫按住——那些侍卫早就被秦风策反了。
城墙上的萧景琰忽然喊道:“七皇叔说了,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既往不咎!他说你们都是好士兵,只是被坏人骗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下了刀。镇北王趴在地上,看着城墙上的龙旗,忽然老泪纵横:“我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三日后,镇北王被押进太和殿。他跪在地上,看着萧玦手里的传国玉玺,声音沙哑:“我知道错了。当年父皇说要传位给你,我不服。我守了那么多年边疆,断了腿,凭什么不如你?”
“凭你忘了初心。”萧玦将玉玺放在案上,“你守边疆是为了功名,我守边疆是为了百姓。这江山,从来不属于争强好胜的人,属于心里装着百姓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念在你曾守过北疆的份上,朕不杀你,废为庶人,去普惠医馆帮着熬药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镇北王愣住了,磕了个响头:“谢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