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萧景琰是已故二皇子萧承泽的独子,今年刚满八岁,自幼养在太后膝下,性子怯懦,连见了朝臣都要躲在屏风后。谁也没想到,萧玦会跳过宗室里的成年子弟,直接立一个黄口小儿为储。
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陛下,皇长孙年幼,恐难担大任。不如从旁支择一位贤能的王爷暂摄东宫,待皇长孙成年再……”
“尚书大人是觉得,朕教不好一个孩子?”萧玦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瞬间噤声。他走到阶下,扶起那个躲在太监身后的小男孩,“景琰,告诉大家,你想不想学治国?”
萧景琰攥着衣角,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咬着牙道:“想……侄儿想学好,不让皇叔失望。”
萧玦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对百官道:“太子年幼,朕自会悉心教导。即日起,三品以上官员每月可入东宫议事,让太子旁听学习。谁若敢轻视太子,便是轻视朕,轻视大启的法度!”
散朝后,秦风低声道:“陛下,刚收到消息,安北王在府里宴请了七位宗室,怕是在议论立储的事。”
“让他们议论。”萧玦牵着萧景琰的手往东宫走,“朕立景琰为太子,本就是要让他们明白,朕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手足相残。”
东宫的书房里,沈微婉正陪着萧景琰练字。见他们进来,她笑着举起宣纸上的字:“你看,景琰写的‘民’字,越来越有风骨了。”
萧景琰的脸立刻红了,把笔往桌上一放:“是婶婶教得好。”
萧玦拿起字纸,见那“民”字笔画虽稚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不由得点头:“明日开始,你每日寅时起床,先跟着羽林卫练半个时辰骑射,再回来读书。”
萧景琰吓得一哆嗦:“寅时?天还没亮呢……”
“当年朕在北疆,每日卯时就要巡营,比这辛苦十倍。”萧玦将先皇用过的玉印放在他面前,“你是未来的君主,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守护百姓?”
沈微婉为萧景琰披上外衣:“殿下别怕,婶婶陪你一起起早,教你认草药,也算强身健体。”
接下来的日子,东宫成了京都最热闹的地方。每日清晨,萧景琰的读书声混着骑射的呼喝声传出宫墙;午后,他跟着沈微婉去普惠医馆,看着女医们为百姓诊病,听阿古拉讲北疆的故事;傍晚,则由萧玦带着批阅奏折,从最简单的赈灾粮调配学起。
有一次,萧景琰看到一份关于黄河大堤修缮的奏折,忽然问:“皇叔,为什么去年用了那么多银子,今年还是要修?”
萧玦让他摊开地图:“你看,黄河流经九省,沿岸百姓数百万。堤坝若不修好,一场洪水就能让千里沃野变成泽国。这银子不是花在堤坝上,是花在百姓的性命上。”
他拿起朱笔,让萧景琰握着:“你来批,想说什么就写什么。”
萧景琰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写下“要修得结实些,别让百姓淋雨”。字迹歪歪扭扭,却让萧玦笑了:“比那些说‘酌情办理’的官员,写得实在多了。”
消息传到安北王府,正在喝茶的几位宗室顿时坐不住了。安北王将茶杯重重一放:“一个毛孩子都懂得体恤百姓,我们这些长辈,难道要看着萧玦把江山牢牢抓在手里?”
其中一位郡王附和道:“听说萧玦让太子跟着沈微婉学医术,简直是胡闹!哪有储君整天跟药草打交道的?依我看,不如我们联名上奏,说太子体弱,不堪重任,请陛下另择贤明。”
安北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上奏可以,但不能以我们的名义。去找镇南王,他世子的病还得靠沈微婉的药吊着,他出面最合适。”
三日后,镇南王果然带着几位老臣跪在宫门外,请求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重立太子”。萧景琰正在书房临摹先皇的笔迹,听闻消息后,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皇叔,他们是不是不想让我当太子了?”他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太笨了?”
萧玦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景琰,你记住,太子之位不是靠别人让来的,是靠自己挣来的。当年你父皇……你皇叔我在北疆,敌人的刀比这些人的话锋利百倍,若怕了,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他牵着萧景琰的手往外走:“走,跟朕去见见镇南王,让他看看,朕教出来的太子,是不是不堪重任。”
宫门口,镇南王见萧玦带着太子出来,立刻喊道:“陛下!太子年幼,恐难承大统!臣等愿以性命担保,另择贤能……”
“镇南王。”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您担心我做不好。但我每天都在学治国,跟着皇叔看奏折,跟着婶婶学怎么让百姓不生病。前日黄河大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