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庶母说这燕窝加了川贝,最是润肺,让您趁热喝。”青禾将燕窝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她总觉得这位庶母太过殷勤,反倒透着些刻意。
沈微婉没有动勺,指尖轻轻拂过碗沿。碗壁微凉,显然炖好后放了一阵子,这与刘氏往日“现炖现送”的习惯不符。她想起王嬷嬷昨日的提醒——刘氏的娘家侄子最近在户部任职,却因贪墨被新上任的林书生查处,怕是会把怨气撒在她身上。
“青禾,去取银簪来。”沈微婉淡淡道。
青禾心中一紧,连忙取来一根银簪。沈微婉将银簪插入燕窝,再拔出来时,簪头竟泛着淡淡的黑晕。
“果然有毒!”青禾吓得脸色发白,“这庶母也太胆大了,竟敢对您下毒!”
沈微婉将银簪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毒下得极轻,是慢性毒药“牵机引”,每日微量混入饮食,日积月累便会损伤五脏,表面看来与积劳成疾无异。刘氏显然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置她于死地。
“别声张。”沈微婉示意青禾将燕窝倒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青禾急道,“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放过她?”沈微婉冷笑,“她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依旧每日收下刘氏送来的汤水,却都悄悄让青禾处理掉,面上则装作毫不知情,甚至偶尔还会夸赞几句“庶母的手艺越发好了”。刘氏见她毫无防备,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送来的点心也渐渐换了花样,从燕窝变成了杏仁酥、桂花糕,每一样都掺了微量的“牵机引”。
这日,沈微婉去给老夫人请安,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刘氏在里面哭诉:“母亲,不是儿媳多心,实在是微婉如今身份不同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家人?昨日我送去的杏仁酥,她一口没动就扔了,这不是明着打我的脸吗?”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微婉不是那样的人,许是她最近身子不适,没胃口吧。”
“身子不适?我看是当了王妃,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庶出的亲眷了!”刘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您是不知道,她在王府里何等风光,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哪里还会记得沈府的好?若薇在庙里吃了这么多苦,她也从没去看过一次……”
沈微婉推门而入,恰好打断她的话:“庶母这话,是在怪我?”
刘氏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顿时有些慌乱:“我……我只是跟老夫人说些家常。”
“家常?”沈微婉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说我扔了你的杏仁酥?说我不看若薇?还是说……你觉得我挡了刘家人的路?”
刘氏被问得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道:“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微婉转向老夫人,将一根银簪放在桌上,“祖母请看,这是庶母送来的杏仁酥里查出的,上面的黑痕,是‘牵机引’的痕迹。”
老夫人看着银簪,又看看刘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啊!”
“不是我!”刘氏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摇头,“是她诬陷我!母亲,您要相信我!”
“诬陷你?”沈微婉冷笑,“我这里还有人证。青禾,把刘嬷嬷带进来。”
青禾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走进来,正是刘氏的陪房刘嬷嬷。刘嬷嬷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泣声道:“老夫人饶命!是……是夫人让我买的毒药,说只要让大小姐慢慢垮了,沈府的家产就都是二小姐的了……”
原来,沈微婉早就让人盯住了刘嬷嬷。刘氏买毒药时,特意让刘嬷嬷去城外的药铺交易,却不知那药铺的掌柜曾受过沈微婉的恩惠,早已将此事报给了她。
铁证面前,刘氏再也无法抵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老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刘氏忽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狠心?我若不狠心,我和若薇在沈家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老爷临终前,是想把家产都留给沈微婉的!我若不做点什么,我们母女俩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她指着沈微婉,眼中满是怨毒:“都是你!若不是你处处压我们一头,若不是你嫁得这么风光,若薇怎么会被送去家庙?我哥哥怎么会被罢官?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够了!”老夫人气得厉声呵斥,“你自己心术不正,反倒怪别人!从今日起,你禁足于后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