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制药方,力挽狂澜
    惠民医馆的药炉日夜不息,苦涩的药味混着艾草的清香,在初冬的寒风里弥漫。沈微婉盯着案上的医案,指尖在“高热不退、咳血不止”的字迹上反复摩挲——瘟疫虽已得到控制,但重症患者的死亡率仍高达六成,寻常的退烧方剂根本不起作用,必须找到能直击病灶的药方。

    “小姐,这是今日新增的重症记录。”青禾将一本账册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疲惫,“城西的李大叔刚没了,他昨天还能说话呢……”

    沈微婉翻开账册,李大叔的症状记录得密密麻麻:高热持续七日,第七日突然咳血不止,四肢出现紫斑,最终气绝身亡。这与她母亲当年的死状如出一辙,都是热毒攻心、脏器衰竭的表现。

    “把所有重症患者的记录都找来,我要重新比对。”沈微婉起身,将案上的药材一一铺开,“尤其是他们发病前的饮食、接触过的人,一点都不能漏。”

    青禾应声而去。沈微婉拿起一株晒干的“穿心莲”,这是岭南特有的药材,性寒味苦,能清热解毒,却对重症患者的猛烈热毒收效甚微。她又拿起“紫花地丁”,同样是解毒良药,可单独使用时总差些力道。

    “必须配伍。”她喃喃自语,想起外祖父医案里的记载:“热毒入体如烈火燎原,单味药如杯水车薪,需以‘寒’制‘热’,以‘通’代‘堵’,辅以扶正之药,方能标本兼治。”

    可如何配伍?她尝试过三十多种组合,不是药性相冲,就是力道不足。昨日给一个重症孩童用了新方,夜里却突然抽搐不止,虽保住性命,却损伤了脾胃,以后怕是难以康健。

    正思忖间,萧玦掀帘而入,身上带着风雪的寒气。他将一件狐裘披风搭在沈微婉肩上,沉声道:“又熬了一夜?太医说你昨夜咳得厉害,怎么不听话?”

    “我没事。”沈微婉拢了拢披风,指着案上的药方,“你看,这几味药单独用都有效,合在一起却会相互抵消药性,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萧玦虽不懂医理,却看得仔细。他指着其中一味“麻黄”:“这味药是不是能发汗?前几日你说过,重症患者体虚,不宜过度发汗。”

    沈微婉心头一震。麻黄确实能解表发汗,她加入药方是为了驱寒,却忽略了重症患者本就津液亏损,过度发汗只会雪上加霜。“是了!”她拿起笔,立刻划去“麻黄”,换上“薄荷”,“薄荷同样能解表,却更温和,不会耗损津液。”

    萧玦又指着“黄连”:“这味药极苦,我曾见军中士兵喝了含黄连的汤药后呕吐不止,会不会影响药效吸收?”

    这也是她一直犹豫的地方。黄连清热解毒的效力最强,却因其苦寒之性,常让人难以耐受。沈微婉看着案上的蜂蜜,忽然有了主意:“可以用蜂蜜调和!蜂蜜性甘平,既能中和苦味,又能润肺,正好辅助治疗咳血。”

    她提笔修改药方,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穿心莲三钱、紫花地丁五钱、薄荷二钱、黄连一钱(蜜炙)、麦冬五钱、甘草三钱……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反复斟酌,既要保证解毒力度,又要兼顾患者的虚损体质。

    “这方子……能行吗?”青禾看着新药方,眼中满是忐忑。前几次的失败让医馆里的人都有些灰心,连经验最丰富的老御医都摇头说“难救”。

    “要试过才知道。”沈微婉将药方交给她,“按这个方子抓药,先熬一剂,给最危重的张婆婆试试。记得用蜜炙黄连,火候一定要掌握好。”

    青禾应声而去。萧玦看着沈微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轻声道:“我已让人去岭南调运穿心莲和紫花地丁,三日内就能到。若这方子有效,药材管够。”

    “多谢。”沈微婉心中一暖,“只是……我怕再失败。张婆婆已经撑了十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十年前那场瘟疫,太医们连病因都查不出,而你不仅控制了蔓延,还找到了对症的方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力挽狂澜。”

    沈微婉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所有的焦虑都淡了些。她点点头:“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药房里,药汁正在砂锅里翻滚,带着一丝奇特的甘苦气息。沈微婉亲自将药汁过滤,倒入白瓷碗中,汤色澄黄,比之前的药方清亮了许多。她用银簪试了试,确认无毒后,才端着药碗走向隔离棚。

    张婆婆躺在病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她的儿子守在床边,眼眶通红,看到沈微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大人,求您救救我娘,她一辈子行善积德,不能就这么走了……”

    “起来吧,我会尽力。”沈微婉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凑到张婆婆嘴边,“张婆婆,喝口药,喝了就好了。”

    张婆婆没有反应。沈微婉只好用小勺一点点喂,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大半都没喝进去。她急得额头冒汗,萧玦适时递过一块温热的帕子:“别急,慢慢来。”

    他接过药碗,轻轻扶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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