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头,沈微婉则用小勺耐心地喂,一勺又一勺,直到小半碗药汁喂完。张婆婆的儿子在一旁看得泪流满面,连声道谢。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沈微婉寸步不离地守在隔离棚。张婆婆的体温始终没有下降,呼吸反而越来越微弱。医馆里的老御医摇着头劝她:“沈大人,放弃吧,这病就是绝症,神仙难救。”
沈微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张婆婆施针,刺激她的穴位,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生机。萧玦站在她身后,什么也没说,却让人搬来了炭火盆,让隔离棚里暖和了许多。
深夜子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婆婆已经没救时,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沈微婉连忙上前,只见她咳出一口黑血,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水……水……”
“娘!”她的儿子喜极而泣,连忙倒了杯温水。
张婆婆喝了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些。沈微婉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有效!药方有效!”她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医馆,原本灰心的医者和家属们都重新燃起了希望。沈微婉立刻让人按方抓药,给所有重症患者服用。
接下来的几日,奇迹不断发生。服用新方的重症患者中,有七成退烧咳止,紫斑渐渐消退;剩下的三成虽然仍在重症,但病情不再恶化,有了好转的迹象。连最保守的老御医都对沈微婉叹道:“沈大人这方子,真是妙手回春,救万民于水火啊!”
沈微婉却没有放松。她根据不同患者的体质,又对方子做了微调:体虚者加黄芪补气,咳血重者加仙鹤草止血,高热不退者加石膏辅助退烧……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常常忙到深夜。
萧玦始终陪在她身边,处理药材调度、维持隔离棚秩序,甚至亲自为她熬药。有一次她伏案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披风,案上的药方旁放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那是她最爱吃的,他竟一直记着。
瘟疫彻底平息的那一日,阳光格外明媚。惠民医馆外挤满了前来道谢的百姓,他们捧着自家种的蔬菜、做的点心,排着长队,只为对沈微婉说一句“谢谢”。
张婆婆的儿子提着一篮鸡蛋,非要塞给沈微婉:“沈大人,这是俺家鸡刚下的蛋,您一定要收下!若不是您,俺娘早就……”
沈微婉笑着收下鸡蛋,又回赠了一包调理身体的药材:“让张婆婆按时服用,好好休养。”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自发地为她和萧玦立了长生牌,供奉在附近的庙里。
回到王府时,沈微婉累得几乎站不住。萧玦将她扶到榻上,为她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微婉点点头,却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放:“萧玦,我们做到了,对吗?”
“是,我们做到了。”萧玦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研制的药方救了无数人,你是真正的英雄。”
沈微婉笑着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消散。她知道,这药方不仅救了百姓,也救了她自己——那个被困在十年前瘟疫阴影里的自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脱。
而远在深宫,皇上看着太医呈上来的药方,又看了看窗外万民欢呼的景象,对身边的太监道:“传旨,封沈微婉为‘仁心县主’,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另外,把那药方誊抄百份,发往各地,让所有医馆都学习。”
太监领旨而去。皇上望着靖安王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沈微婉与萧玦,终将成为守护这江山的栋梁。
惠民医馆的药炉终于熄了火,但那剂救万民于水火的药方,却被刻在了医馆的石碑上,流传千古。沈微婉站在石碑前,看着上面的字迹,忽然明白了外祖父说过的话:“医者仁心,不在于能治多少疑难杂症,而在于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知道,只要他们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而那些在瘟疫中积累的信任与情谊,将会成为他们最坚实的铠甲,护着他们,也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