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青禾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声音带着心疼,“秦风刚派人来说,七王爷已经在去见皇上的路上了,定会请旨让您回府休息。”
沈微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镜中映出的面容确实憔悴,眼下的乌青像晕开的墨。她望着药局外排成长队的流民,眉头紧锁:“歇不得。方才又收治了三个高热不退的,症状比前两个更急,若控制不住,不出三日就会蔓延到城里。”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萧玦身披玄色斗篷,带着一身寒气翻身下马,斗篷下摆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径直走到沈微婉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瞬间蹙起:“你也有些发热,必须回去休息。”
“我没事,只是累了。”沈微婉避开他的手,指着身后的病榻,“你看他们……”
病榻上躺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每咳一声都带着血丝,身上的皮肤已开始出现红疹。这正是瘟疫重症的典型症状。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十年前他随父戍边,曾见过同样的惨状, entire 村落一夜之间空无一人,尸体堆在城外焚烧,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皇上已经下旨,封城七日。”萧玦的声音低沉,“命你为总医官,统筹所有防疫事宜,太医院的药材、禁军的人手,你都可以调动。”
沈微婉心头一震:“我?”
“除了你,没人更合适。”萧玦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御赐总医官”五字,“这是皇上亲授的令牌,见牌如见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但你必须答应我,每日至少睡两个时辰,按时喝药。秦风已经在药局后院备了房间,你累了就去那里歇着,不许硬撑。”
沈微婉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信任,更是千斤重担。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行礼:“臣女遵旨。定不辜负皇上与王爷所托。”
萧玦扶起她,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些:“城外的焚烧炉已经备好,所有病逝者的尸体必须当日焚烧,不可拖延。我已让人在城东空地搭建隔离棚,所有密切接触者一律隔离观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我需要大量的烈酒和艾草。”沈微婉立刻道,“烈酒可消毒,艾草能驱邪避秽。另外,得让人把棚户区的水井全部封存,改用煮沸的井水,防止水源污染。”
这些都是她从外祖父的医案里学到的防疫法子,当年若不是沈洪扣下了消毒用的烈酒,母亲或许就不会……她甩了甩头,将杂念压下,此刻容不得半分恍惚。
萧玦立刻吩咐秦风:“按沈大小姐说的办,动用王府库房的所有烈酒,不够就去各家酒坊征用,账记在我名下。”
秦风领命而去。沈微婉看着萧玦转身安排防务的背影,心中忽然安定了许多。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撑,让她有勇气面对眼前的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药炉。沈微婉将太医院的医官们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诊断收治,二组熬制预防汤药,三组专司消毒与掩埋。她自己则守在隔离棚,亲自诊治重症患者,常常一忙就是通宵。
这日清晨,她刚为一个重症流民施完针,忽然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地。青禾连忙扶住她:“小姐,您都三天没合眼了,快去歇歇吧!”
“没事,老毛病了。”沈微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要说话,就见一个小医官慌慌张张跑进来:“沈大人,不好了!隔离棚里有十几个流民不肯配合治疗,说我们是想毒死他们,正往外冲呢!”
沈微婉心中一紧,连忙跟着出去。只见隔离棚门口乱成一团,十几个流民挥舞着木棍,与禁军对峙,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是棚户区的里正。
“你们这些官老爷没安好心!”络腮胡嘶吼着,“我儿子昨天喝了你们的药就死了,你们还想害死多少人?!”
“你儿子是重症不治,我们已经尽力了!”沈微婉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隔离治疗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若你们冲出去,只会让更多人染上瘟疫!”
“鬼才信你的话!”络腮胡根本不听,一棍朝着旁边的医官打去。
沈微婉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银针,精准地射中了他的手腕。络腮胡惨叫一声,木棍掉在地上。“拿下!”她厉声喝道,“抗命不遵者,按瘟疫防治条例处置!”
禁军立刻上前,将闹事的流民制服。络腮胡还在挣扎怒骂,沈微婉走到他面前,冷冷道:“你若真想为大家好,就该配合治疗。昨夜你女儿已经开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