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这是城西布庄的最新账目。”老管家将一本蓝布账册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忧虑,“王管事说,最近总有一批低价绸缎抢占市场,咱们的‘云锦’卖不动了。”
沈微婉翻开账册,果然看到多处涂改的痕迹。她认出那是王管事的笔迹——此人是沈洪的心腹,当年沈洪谋害沈渊时,他就在旁协助,沈洪被贬后,他虽表面归顺,暗地里却一直与三皇子的人往来。
“低价绸缎?”沈微婉指尖在“云锦”二字上轻点,“云锦工序繁复,成本极高,哪来的低价货?怕是有人在以次充好,败坏沈家的名声。”
老管家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昨日有位夫人来退订,说咱们的云锦洗了一次就褪色,还拿出一匹褪色的料子。奴婢看着就不是咱们府里的手艺,可那夫人不依不饶,闹到了官府。”
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以次充好、恶意退货,再勾结官府施压——这是典型的商业陷阱,目的就是搞垮沈家的绸缎生意。而背后主使,除了三皇子,不会有第二人。
“官府那边怎么说?”她问道。
“李知府说,若是再有人投诉,就要封了咱们的绸缎庄。”老管家道,“李知府是三皇子的门生,明摆着是要刁难咱们。”
沈微婉合上账册:“我知道了。你去告诉王管事,就说我要亲自去绸缎庄查账,让他备好所有进货单和出货记录。”
老管家一愣:“大小姐,王管事那人……怕是会做手脚。”
“我要的就是他做手脚。”沈微婉唇角微扬,“去靖安王府一趟,告诉七王爷,就说我请他明日来沈府‘品茶’。”
老管家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去了。沈微婉看着窗外的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沈家的绸缎庄是沈渊当年一手创办的,不仅是沈家的根基,更是联络江南商户的重要据点,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次日午后,萧玦如约而至。他身着月白长衫,褪去了朝服的凌厉,更显温润如玉。沈微婉在花园的凉亭里备了茶,案上摆着几匹云锦,色彩斑斓,在阳光下泛着流光。
“这是‘妆花缎’?”萧玦抚摸着一匹孔雀蓝的云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据说这种织法已经失传了。”
“是外祖父当年从江南请来的老匠人复原的。”沈微婉为他斟茶,“可惜现在有人用劣质绸缎冒充,坏了沈家的名声。”
她将低价绸缎抢占市场、客户退货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萧玦听完,眉头微蹙:“三皇子这是想釜底抽薪。沈家的绸缎庄连着江南的漕运,他若掌控了这里,就能切断我们的粮草补给。”
“正是。”沈微婉点头,“王管事是内鬼,李知府是帮凶,我想请王爷帮个忙,演一场戏。”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狡黠,笑道:“愿闻其详。”
三日后,沈府绸缎庄突然挂出“清仓”的牌子,门前贴满了“亏本大甩卖”的告示。王管事站在门口吆喝,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沈大小姐这是要放弃了?”三皇子的亲信张大人在对面的茶楼上看着,对身边的王管事笑道,“还是说,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王管事谄媚道:“张大人放心,库房里的好料子都被我转移到三皇子的仓库了,现在卖的都是些残次品。再过几日,等沈家的名声彻底臭了,这绸缎庄就是殿下的了。”
张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李知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再有人投诉,就立刻查封绸缎庄。”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沈微婉带着几个家丁走进绸缎庄,身后跟着的竟是萧玦。王管事脸色微变,连忙迎上去:“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绸缎庄怎么就沦落到要清仓了。”沈微婉语气冰冷,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残次品,“这些料子是哪来的?我们沈家啥时候进过这种货色?”
王管事眼神闪烁:“这……这是库房里剩下的尾货,想着低价处理了……”
“尾货?”萧玦拿起一匹褪色的绸缎,“这料子经纬稀疏,染料刺鼻,分明是小作坊的劣等品。王管事,你用这种东西冒充沈家的云锦,是何居心?”
王管事吓得脸色惨白:“七王爷明鉴,小的……小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沈微婉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正是老管家找到的原始记录,“这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上个月从江南进了五十匹云锦,可库房里只剩下十匹,另外四十匹去哪了?”
王管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几个官差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李知府。“沈大小姐,有人举报你售卖劣质绸缎,坑害百姓,跟我们走一趟吧!”李知府厉声道,显然是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