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萧玦疗毒,渐生信任
    靖安王府的夜总是格外安静,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沈微婉提着药箱走进书房时,萧玦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玄色长衫的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伤口又疼了?”她将药箱放在案上,声音轻得像羽毛。自那日在养心殿被摇光掌掴后,萧玦的伤就一直反复,起初只是伤口红肿,后来竟开始流脓,太医换了七八种药方都不见效。

    萧玦转过身,脸色比白日里更苍白,左胸口的衣衫已被血浸透:“无妨,老毛病了。”他说得轻描淡写,额角却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微婉上前掀开他的衣襟,倒抽一口冷气。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边缘溃烂流脓,隐隐能看到白骨,与寻常外伤截然不同。“这不是普通的掌伤,”她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摇光的掌力里淬了毒。”

    “太医也是这么说,”萧玦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是查不出是什么毒,只说是西域的奇毒,能蚀骨腐肉。”

    沈微婉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银针瞬间变黑。她捻起银针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越皱越紧:“是‘腐骨散’,但加了‘七星海棠’的汁液,两种毒相生相克,寻常解药只会加重毒性。”

    这种毒她在祖父的医案里见过记载,乃是西域最阴狠的毒术,中者每日午时与子时会痛不欲生,七日之内若不解,便会毒入骨髓,神仙难救。今日已是第五日。

    “看来只能冒险一试了。”沈微婉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在火上烤了烤,“我需要将腐肉刮去,再用特制的药汁清洗伤口,过程会很痛。”

    萧玦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我信你。”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沈微婉心头一颤。她深吸一口气,银刀落下,精准地刮过溃烂的皮肉。萧玦闷哼一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血珠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案上的白布。沈微婉一边用止血粉按压,一边将特制的药汁淋在伤口上——那药汁是用七种解毒草药熬制的,性烈如酒,接触伤口的瞬间,萧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忍一忍。”沈微婉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泊,倒映着她专注的神情。她忽然觉得,这书房里的药味与血腥味中,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处理完伤口,已是深夜。沈微婉为他包扎好,又留下几副汤药,叮嘱道:“子时若痛得厉害,就服这颗药丸,能暂时压制毒性,但不可多服。”

    萧玦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她的温度:“留下来吧,府里有空房。”

    沈微婉一愣,下意识想拒绝,却看到他眼底的疲惫,终究点了点头:“我在偏厅守着,有事随时叫我。”

    子时刚到,偏厅的门就被撞开。萧玦扶着门框,身体剧烈摇晃,伤口处的血迹渗透了绷带,双眼因痛苦而赤红。“毒……毒性发作了……”他咬着牙,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微婉连忙将他扶到榻上,刚要取药丸,却被他按住手:“别用……那药丸……伤身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沈微婉急得眼圈发红,强行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取来银针,快速刺入他的百会、膻中诸穴。

    毒性发作时最是凶险,萧玦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中竟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别……走……”他喃喃道,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微婉的心忽然软了。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七王爷,此刻卸下了所有铠甲,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那一夜,她守在榻边,为他换了三次药,施了五次针。直到天快亮时,萧玦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微婉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护着她的男人,也需要人守护。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索性搬住进了靖安王府,日夜守着萧玦。她每日亲自为他换药、熬药,还根据他的脉象调整药方。起初府里的下人还有些议论,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王爷府里留宿,不成体统。但看到沈微婉为了研制解药,常常在药房待到天明,连饭都忘了吃,那些闲话渐渐就没了。

    这日午后,沈微婉正在药房捣药,萧玦忽然走了进来。他脸色好了许多,伤口虽未痊愈,却已不再流脓,只是走路还有些不稳。“秦风说你三天没合眼了。”他从身后轻轻拿过她手中的药杵,“药不是这么熬的。”

    沈微婉抬头,见他眼底带着关切,心中一暖:“快好了,我在医案里找到一个古方,用‘雪莲子’和‘冰蚕’做药引,应该能解腐骨散的毒。”

    “雪莲子好找,冰蚕却难寻。”萧玦皱眉,“月氏国的冰蚕都在王室手里,上次缴获的那几只,早就用完了。”

    “我知道哪里有。”沈微婉从药箱里取出一张地图,指着太液池的西北角,“祖父曾说,先帝为了给孝贤皇后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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