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缰要稳,手肘别绷太直。”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他一身玄色劲装,褪去了朝服的庄重,更显身姿挺拔。昨日他提议教她骑射时,她本是拒绝的——深闺女子学这些,难免引人非议,可他那句“在这世道,能保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终究让她动了心。
沈微婉依言放松手肘,指尖在缰绳上轻轻摩挲。踏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渐渐安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脚跟轻叩马腹,马儿便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在跑道上踱步。
“很好。”萧玦骑着黑马跟在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试着加快些速度,记得用腰力控制身体,别前倾。”
沈微婉咬了咬唇,再次轻叩马腹。踏雪小跑起来,风迎面吹来,掀起她的鬓发。起初还有些颠簸,渐渐地,她竟找到了平衡的诀窍,身体随着马的起伏自然摆动,心中的紧张慢慢被一种新奇的兴奋取代。
“看来你很有天赋。”萧玦策马与她并行,眼中带着笑意,“比我第一次强多了。”
“王爷说笑了。”沈微婉脸颊微红,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靶场,“我们……可以开始学射箭了吗?”
她记得外祖父说过,当年母亲也是骑射好手,只是后来嫁给父亲,才收起了弓箭。或许是血脉里的传承,她对这弯弓搭箭之事,竟有种莫名的亲近。
萧玦从箭囊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牛角弓,递到她手中:“这把弓力道轻,适合初学者。记住,拉弓时沉肩坠肘,目光要准,心要静。”
沈微婉接过弓,入手微凉,弓身雕刻着缠枝莲纹,精致却不失力量。她按照萧玦的指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将箭尾卡在弓弦上,缓缓拉开。
“嗡——”弓弦发出轻颤,箭头却摇摇晃晃,始终瞄不准靶心。她咬着牙再加力,手臂却开始发酸,刚一松手,箭矢便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地上,连靶边都没沾到。
“别急。”萧玦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调整着她的姿势,“你看,手肘要抬平,视线从箭杆上方穿过去,盯着靶心的红点……对,就是这样。”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沈微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定了定神,再次拉弓,这一次,手臂虽仍发酸,却稳了许多。
“放!”萧玦轻声道。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稳稳地落在了靶身边缘,虽未中靶心,却已比刚才好太多。
“中了!”沈微婉眼中闪过欣喜,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休息片刻,我们再试。”
校场边的石桌上摆着茶水点心,青禾正和秦风说着什么,见他们过来,连忙递上帕子:“小姐,您脸都红了,快擦擦汗。”
沈微婉接过帕子,瞥见秦风手里拿着的卷宗,随口问道:“这是……”
“是逐月楼的卷宗。”萧玦拿起卷宗翻开,“查到天权护法的踪迹了,就在城西的‘醉仙楼’当账房先生。”
卷宗上画着那人的画像,八字胡,三角眼,看着毫不起眼,却据说一手暗器功夫出神入化。沈微婉想起太医院的王御医说过,前几日去醉仙楼问诊,曾见账房先生手腕上有月牙形胎记,与逐月楼护法的特征吻合。
“醉仙楼的东家是三皇子的岳父,看来他们是把那里当成了据点。”沈微婉指尖划过画像,“我们要不要动手拿下他?”
“不急。”萧玦摇头,“此人只是小角色,后面还有更大的鱼。我已让秦风盯着,等他与上线接头时再一网打尽。”他顿了顿,看向沈微婉,“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提醒王御医留意胎记,否则我们还找不到这条线索。”
沈微婉笑了笑:“只是碰巧罢了。”她知道,这看似偶然的线索,正是他们默契配合的结果——他在外追查踪迹,她在宫内收集信息,不知不觉间,早已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休息片刻,沈微婉再次上马。这一次,她拉弓的手稳了许多,目光锁定靶心,心中默念着萧玦教的口诀。箭矢射出,竟稳稳地落在了七环的位置。
“进步真快。”萧玦的声音里满是赞许,“再试试移动靶?”
他让人在跑道旁竖起移动的木靶,沈微婉骑着踏雪,一边控制马速,一边寻找射箭的时机。起初几次都落了空,有一次甚至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幸好萧玦眼疾手快,策马追上扶住了她。
“别怕,相信自己。”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当踏雪跑到木靶旁的瞬间,她猛地转身,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精准地射中了靶心!
“中了!中了!”青禾在一旁激动地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