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汀兰院,春桃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小姐,您可回来了!顾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顾公子?
沈微婉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顾言蹊。
她怎么忘了,及笄礼后,按照惯例,未婚夫婿是要来探望的。前世的今天,顾言蹊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还送了她一支价值不菲的玉簪,哄得她心花怒放,以为觅得良人。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怕是早已和沈若薇暗通款曲,对着她的不过是虚与委蛇的算计罢了。
“他来多久了?”沈微婉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语气平静无波。
“来了快一个时辰了,老爷和夫人陪着呢。”春桃答道,见沈微婉脸色冷淡,犹豫了一下又道,“小姐,顾公子……好像是来向您赔罪的。”
赔罪?
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有什么可赔罪的?是赔他前世亲手杀了她的罪,还是赔他今生与沈若薇苟合的罪?
“知道了。”沈微婉淡淡道,“我换身衣服就去。”
她回到内室,换下了身上的湖蓝色衣裙,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裙,未施粉黛,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神色淡然,再无半分往日提起顾言蹊时的羞涩与期待。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素净了些?”春桃看着她,有些担忧,“顾公子毕竟是……”
“就这样吧。”沈微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什么样子,不必为了他特意装扮。”
春桃看着她眼中的疏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跟在她身后往前厅走去。
还未走到前厅,就听到里面传来顾言蹊温和的声音,正与沈从安说着什么,时不时引得沈从安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沈微婉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厅内,顾言蹊正坐在沈从安下首,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正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顾言蹊抬头看来,当看到沈微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温柔:“婉婉,你回来了。”
那声“婉婉”,曾让她心头悸动,如今听来,却只觉得无比刺耳。
沈微婉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礼,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径直走到王氏身边坐下,淡淡道:“父亲,母亲。”
这副冷淡的态度,让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从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女儿:“婉姐儿,怎么对言蹊这般无礼?”
王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沈微婉的手臂,示意她缓和些。
顾言蹊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温声道:“伯父息怒,想来是婉婉累了。及笄礼操劳一日,难免倦怠。”
他倒是会做人,三言两语就为沈微婉的冷淡找好了借口。
沈微婉抬眸看向他,目光清冷如冰,语气平淡:“顾公子多虑了,我不累。只是我与顾公子尚未成婚,直呼我的闺名,怕是不妥。”
这话一出,不仅沈从安和王氏愣住了,连顾言蹊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往日里,沈微婉对他向来是言听计从,亲昵依赖,从未如此生分过,更别说直接指出他的不妥。
“婉……沈小姐说的是,是在下失言了。”顾言蹊很快调整过来,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今日来,一是为沈小姐及笄道贺,二是……为前几日的事,向沈小姐赔罪。”
“哦?顾公子何罪之有?”沈微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顾言蹊似乎没听出她的嘲讽,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沈微婉面前:“前几日听闻沈小姐身体不适,本应前来探望,却因家中琐事耽搁了,是在下的不是。这是在下寻来的南海珍珠,打磨成粉,可养颜润肤,还望沈小姐莫要见怪。”
锦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珠光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从安见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沈微婉道:“言蹊有心了,还不快收下?”
沈微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多谢顾公子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份礼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婉姐儿!”沈从安有些不悦,“言蹊是你的未婚夫婿,送你份礼物,有什么不能收的?”
“父亲,”沈微婉看向沈从安,语气平静却坚定,“正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婿,才更应避嫌。如今我已及笄,男女有别,过多的馈赠,怕是会惹人非议,于顾家和沈家的名声都不好。”
她的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