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院却清静得很。沈微婉一早起来,正由春桃伺候着梳妆,青禾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快意:“小姐,听说二小姐院里的丫鬟被撤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懒懒散散的,连早饭都送晚了一个时辰呢。”
沈微婉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自己沉静的眉眼,淡淡道:“这是她自找的。”
前世沈若薇仗着柳姨娘的势,在府里横行霸道,没少苛待下人,如今失了势,自然没人愿意真心伺候。
“还有,”青禾压低声音,“奴婢刚才路过柳姨娘的‘晚晴院’,见刘大夫刚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柳姨娘的‘病’不轻呢。”
沈微婉执起一支玉簪簪在发间,动作从容:“是吗?那可真是不巧。”
她昨夜让人将“醉仙颜”的汁液混在了柳姨娘常用的那盒香膏里。“醉仙颜”的药性发作缓慢,起初只是微微发痒,不易察觉,待到第二日清晨,红疹便会密密麻麻地冒出来,届时才是柳姨娘真正坐立难安的时候。
“小姐,今天及笄礼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管事嬷嬷问您要不要去前院看看?”春桃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问道。
沈微婉点头:“去吧。”
今日便是她的及笄礼,她必须亲自去看看,确保万无一失。沈若薇虽然被禁足,但柳姨娘未必会甘心,说不定还会暗中使绊子。
刚走出汀兰院,就见王氏身边的兰心匆匆走来,见到沈微婉,连忙福身:“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沈微婉眸光微闪,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跟着兰心往王氏的“正安院”走,沈微婉心中暗自思忖。经过昨日的事,王氏突然找她,会是什么事?
进了正安院,只见王氏正坐在窗边发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见到沈微婉进来,她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婉姐儿来了。”
“母亲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微婉开门见山。
王氏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婉姐儿,今日是你的及笄礼,母亲……母亲想把中馈的一部分交给你打理。”
沈微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中馈是府里的财政大权,一直由柳姨娘掌管着,王氏怎么突然想把这权力交给她?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王氏叹了口气:“昨日你说的话,母亲想了一夜。你说得对,母亲太过懦弱,才让柳姨娘母女蹬鼻子上脸。如今若薇出了这样的事,柳姨娘定然心怀怨恨,若是再让她掌着中馈,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你是沈家的嫡长女,掌管部分中馈,名正言顺。”
沈微婉看着王氏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动。看来昨日的话,终究是起了些作用。王氏虽然懦弱,但并非愚笨,她也知道,如今只有扶持自己,才能与柳姨娘抗衡。
“母亲,中馈之事繁杂,我年纪尚轻,怕是难以胜任。”沈微婉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中馈这块肥肉,柳姨娘绝不会轻易放手,她若是接了,必然会引来柳姨娘更疯狂的反扑。
王氏却摇摇头:“你不用怕。有母亲在,定会帮你。而且,你只需掌管库房和采买之事,其他的暂时不用管,先慢慢学着。”
库房和采买,是中馈里最关键的两个部分,掌管了这两项,就等于扼住了府里开销的咽喉。王氏能做出这个决定,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沈微婉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母亲信任我,那我便试试。只是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母亲指点。”
“你放心去做便是。”王氏见她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等过了今日的及笄礼,我就正式下帖子,将这事昭告府里上下。”
沈微婉心中清楚,王氏此举,既是在帮她,也是在自保。但不管怎样,这对她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机会。掌握了库房和采买,她就能更方便地查账,找出柳姨娘贪墨的证据,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从正安院出来,沈微婉直接去了前院。管事嬷嬷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她来了,连忙上前回话,一一禀报及笄礼的流程和宾客名单。
沈微婉仔细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大多是关于宾客的喜好和忌讳,以及祭祀用品的准备情况。她的问题精准细致,让管事嬷嬷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不仅懂医术,对这些俗务也如此了解。
“祭祀用的酒樽和礼器,都仔细检查过了吗?”沈微婉问道。
“回大小姐,都检查过了,完好无损。”管事嬷嬷连忙回道。
沈微婉点头:“再去检查一遍,尤其是酒樽的底座,看看是否稳固。”
她记得前世沈若薇就是故意撞到她,让她碰倒了酒樽,才污了她的礼服。这一世,她必须确保酒樽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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