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二小姐,礼服就挂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刚熨烫好,您瞧瞧还合身不?”管事嬷嬷殷勤地说道。
沈微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套大红色的礼服挂在紫檀木架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领口和袖口处镶着一圈珍珠,颗颗圆润饱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及笄礼,特意请了苏杭最有名的绣娘,耗费三个月才完成。前世她只匆匆看过一眼,还没来得及穿上,就被沈若薇毁了。
沈微婉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锦缎,触感细腻微凉,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母亲,您放心,这一世,女儿不会再让您的心血白费。
“真好看。”沈若薇也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嘴上却赞不绝口,“姐姐穿上这礼服,定是京城里最亮眼的姑娘。”
沈微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对管事嬷嬷说:“取下来我试试吧。”
“哎,好嘞。”管事嬷嬷连忙小心翼翼地取下礼服,递给一旁的春桃。
沈微婉由春桃伺候着去了库房隔间试穿。礼服的尺寸刚刚好,贴合身形,裙摆垂落时,凤凰的尾羽仿佛真的在流动,华贵而不失灵动。
“小姐,您穿这套礼服真是太美了!”春桃看着镜中的沈微婉,由衷地赞叹道。
沈微婉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五岁的少女身姿窈窕,眉眼间尚带着青涩,却已隐隐透出几分风华。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前世的单纯懵懂,而是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锐利。
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凤凰刺绣,低声道:“是很美。”美得足以让人疯狂,也足以成为刺向敌人的利刃。
正说着,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沈若薇探进头来:“姐姐,换好了吗?大家都等着看呢。”
沈微婉转身,目光与她相撞,清晰地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算计。
“快了。”沈微婉淡淡道,示意春桃帮她换下礼服。
回到库房外间,沈若薇看着叠放整齐的礼服,状似无意地说:“这礼服上的金线真精致,就是不知道牢不牢固,别到时候行礼时勾到什么东西,弄坏了可就可惜了。”
沈微婉眸光微冷。来了。
前世及笄礼上,沈若薇就是故意撞到她,让她的礼服勾到祭祀台的边角,扯断了几根金线,再借着道歉的由头,打翻酒樽“帮她遮掩”,最终让整套礼服彻底报废。
“妹妹倒是提醒我了。”沈微婉拿起礼服,仔细检查着金线的接口处,语气平静,“不过母亲请的绣娘手艺极好,想来不会这么不经用。倒是妹妹,心思这般细腻,以后若是哪家娶了你,定是有福气的。”
这话看似夸赞,却暗指沈若薇关注这些旁枝末节,心思不够磊落。沈若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勉强道:“姐姐说笑了,我只是担心礼服受损罢了。”
沈微婉没再理她,让春桃将礼服收好,对管事嬷嬷道:“好生看管着,别让闲杂人等碰。”
“是,大小姐放心。”管事嬷嬷连忙应下。
离开库房时,沈若薇还在试图说些什么,沈微婉却借口头晕,让春桃扶着自己先走了。她能感觉到身后沈若薇那道怨毒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
小打小闹的算计,她接下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出招了。
回到自己的“汀兰院”,沈微婉屏退了下人,独自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她需要梳理一下前世的记忆,将那些与自己相关的人和事一一列出,找出其中的破绽和可利用之处。
首先是沈若薇和柳姨娘。柳姨娘是父亲的外室,当年母亲刚去世,父亲就将她们母女接进了府,虽未给柳姨娘名分,却让她掌管了部分中馈。这对母女表面柔顺,实则野心勃勃,一心想取代她和嫡母的位置。
其次是父亲沈从安。他是个典型的官迷,重利轻情,前世为了攀附顾家,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她。想要对付他,就必须抓住他的把柄,让他失去权势。
然后是嫡母王氏。王氏性情温和,甚至有些软弱,对柳姨娘母女的小动作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世若不是她太过纵容,沈若薇也不会那般肆无忌惮。但王氏对她并非全无真心,或许可以争取。
最后是顾言蹊和顾家。顾言蹊野心勃勃,看中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沈家嫡女的身份。顾家则看重利益,一旦沈家失势,他们必然会弃之如敝履。
理清了这些,沈微婉的目光落在“医术”二字上。这是她最大的依仗,既能自保,也能布局。前世她只懂皮毛就救了顾老夫人,这一世她医术大成,定能搅动风云。
“小姐,老夫人那边遣人来,说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府里的张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