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挑眉。张嬷嬷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怎么会突然病了?还特意让她去看?
她记得张嬷嬷身体一向硬朗,前世也没听说她在这个时候生过病。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沈微婉收起纸笔,起身往外走。
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展露医术,改变众人对她印象的机会。
荣安堂里,气氛有些凝重。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不太好看,王氏和柳姨娘也在,旁边的榻上躺着一个中年嬷嬷,正是张嬷嬷,此刻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病得不轻。
“婉姐儿来了?快过来看看。”老夫人见她进来,连忙招手,“张嬷嬷从早上起就说头晕,还上吐下泻的,请了府里的刘大夫来看,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也不见好,你……你平日里不是爱翻看你母亲留下的那些医书吗?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老夫人这话显然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不过是闲来无事翻两页医书解闷,哪里懂什么医术。
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阴阳怪气道:“老夫人,大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懂这些?别耽误了张嬷嬷的病情才好。依我看,还是再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她巴不得沈微婉出丑。一个连风寒都看不懂的嫡女,还敢在她面前摆架子?
沈微婉没理会柳姨娘的嘲讽,径直走到榻前,对老夫人道:“孙女试试,若是不行,再请太医也不迟。”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搭上张嬷嬷的手腕。
她的动作沉稳熟练,指尖微凉,触碰到张嬷嬷滚烫的皮肤时,张嬷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沈微婉凝神感受着脉象——脉象浮数而促,并非风寒的沉缓之象,倒像是……
她又翻看了张嬷嬷的眼睑,见结膜充血,再闻了闻她呕吐物的气味,心中已然明了。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老夫人急切地问道。
沈微婉收回手,起身道:“祖母,张嬷嬷不是风寒,是中了暑气,而且是‘阴暑’。”
“阴暑?”老夫人皱眉,“什么是阴暑?刘大夫说是风寒啊。”
“暑气有阴阳之分。”沈微婉解释道,“阳暑是在烈日下暴晒所致,阴暑则是贪凉太过,比如在阴凉处久待,或是吃了过多生冷之物,导致暑湿侵入体内。张嬷嬷的脉象浮数,结膜充血,呕吐物有酸腐味,正是阴暑的症状,若是按风寒来治,只会加重病情。”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与平日里的冲动莽撞判若两人。王氏惊讶地看着她,柳姨娘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你……你说的是真的?”老夫人还是有些不信。
“孙女不敢欺瞒祖母。”沈微婉道,“只需用藿香正气散加减,再用温水擦拭身体,散去体表寒气,不出半日,张嬷嬷的病情定会好转。”
藿香正气散是治暑湿的常用药,府里的药房应该就有。
“真的这么简单?”老夫人将信将疑,看向王氏,“你怎么看?”
王氏沉吟道:“婉姐儿既然这么说,不如就试试?反正刘大夫的药也没用。”
柳姨娘想反驳,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老夫人道:“那就按婉姐儿说的办,春桃,快去药房取药!”
春桃连忙应声去了。
柳姨娘看着沈微婉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沈微婉什么时候懂医术了?还懂什么阴暑阳暑,说的头头是道,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微婉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又对伺候张嬷嬷的小丫鬟道:“去打盆温水来,我教你怎么给嬷嬷擦拭身体。”
小丫鬟连忙照做。
沈微婉亲自上前,用棉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张嬷嬷的额头、脖颈和腋下,动作轻柔熟练,丝毫没有嫡女的娇气。
老夫人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嫡孙女,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春桃取来了药,沈微婉亲自喂张嬷嬷服下。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张嬷嬷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甚至能开口说话了。
“老夫人……奴婢感觉好多了……”张嬷嬷虚弱地说道,看向沈微婉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嬷嬷客气了,举手之劳。”沈微婉淡淡道。
老夫人这才彻底信服,看向沈微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欣慰:“好,好!婉姐儿,你这医术,倒是随了你母亲。看来那些医书,你没白看。”
“孙女也是侥幸。”沈微婉谦虚道。
柳姨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得不挤出笑容附和:“大小姐真是好本事,以后府里有人不舒服,可就不用总麻烦外面的大夫了。”
“妹妹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