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已款步走了进来,身形纤细,眉眼弯弯,正是沈若薇。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提着个食盒,看着倒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姐姐,你醒了?”沈若薇一进门就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到沈微婉面前,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关切,“感觉好些了吗?昨天可把我吓坏了,大夫说你是中了暑气,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给你降降火气。”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眼神清澈无辜,若是换作前世的沈微婉,定会被这份“姐妹情深”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此刻,沈微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沈若薇的手,语气平淡:“劳妹妹挂心了,我已经好多了。”
沈若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沈微婉会是这个反应。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只当是沈微婉刚醒,精神还不济,笑着将食盒递给春桃:“快给姐姐端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春桃看了沈微婉一眼,见她没反对,便接了过来,转身去了外间。
沈若薇这才重新看向沈微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姐姐昨天晕倒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我当时腿都软了。幸好老天保佑,姐姐没什么大碍。再过几日就是姐姐的及笄礼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提到及笄礼,沈微婉眸光微闪。
她的及笄礼,是前世诸多祸事的开端。
按照礼制,官家嫡女的及笄礼需由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主持,宴请宾客,昭告成年。而她的及笄礼上,沈若薇故意“不小心”打翻了祭祀用的酒樽,污了她的礼服,又在宾客面前“无意”提及她生母早逝、无人教养,暗讽她性情粗鄙,配不上嫡女身份。
那时她被气得当场失态,与沈若薇争执起来,反倒坐实了“性情暴躁”的名声,让父亲在宾客面前颜面尽失,对她越发不满。顾言蹊也在场,虽未明说,但看向她的眼神已带了几分疏离。
这一世,她怎会让沈若薇的算计得逞?
“妹妹说得是,及笄礼是大事,确实不能出岔子。”沈微婉淡淡应道,目光落在沈若薇身上,似笑非笑,“说起来,昨天我晕倒前,好像看到妹妹在我身边的石桌上放了个香囊,不知是什么香气,闻着有些特别。”
沈若薇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那香囊里装的正是磨成粉末的忘忧草,她本想借着亲近的机会,让沈微婉多闻些香气,加深药性,没想到沈微婉竟然注意到了。
她定了定神,很快笑道:“姐姐说的是那个驱蚊的香囊吧?最近天气热,蚊虫多,我特意让人做的,里面加了些薄荷,或许是气味冲了些,让姐姐不舒服了?若是如此,那真是我的不是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香囊的用途,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显得格外懂事。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驱蚊的,倒是我多心了。妹妹也是一片好意。”
见她没有深究,沈若薇暗暗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无非是让她好好休养,及笄礼的事不必操心,她会帮忙打点之类。
沈微婉一一应下,态度始终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失礼,让沈若薇摸不透她的心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嫡母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兰心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请两位过去一趟。”
沈若薇眼睛一亮,连忙道:“定是老夫人惦记着姐姐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沈微婉点头,由春桃伺候着换了身素雅的衣裙,又简单梳理了头发,便与沈若薇一同往老夫人的荣安堂去了。
路上,沈若薇几次想找话题与沈微婉亲近,都被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沈若薇心中越发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暗暗揣测沈微婉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气。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王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见她们进来,便笑着道:“婉姐儿醒了?感觉怎么样?”
“劳母亲和祖母挂心,女儿已经没事了。”沈微婉上前福身行礼,动作标准,态度恭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近。
老夫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嫡孙女,一向性子直爽,对自己也算亲近,今天怎么看着有些疏远?
“没事就好。”老夫人淡淡道,“再过三日就是你的及笄礼,家里已经开始准备了,你身子刚好,若是累着就说一声,让下人多分担些。”
“谢祖母体恤,女儿无碍。”沈微婉垂眸应道。
她知道,老夫人对她从来谈不上多疼爱。老夫人重规矩,更重家族脸面,前世她及笄礼出了岔子,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