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未明着责怪,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后来沈家为了攀附顾家,牺牲她的时候,老夫人也是默许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奢求这份虚无缥缈的祖孙情分,只需要维持表面的平和便好。
沈若薇这时上前,亲昵地走到老夫人身边,扶着她的胳膊笑道:“祖母放心,姐姐的及笄礼,若薇会帮着一起打理的。姐姐身子刚好,可不能累着。”
老夫人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还是若薇懂事。说起来,你进府也有半年了,性子温顺,又会疼人,比你姐姐让人省心多了。”
这话虽是夸赞沈若薇,却明晃晃地贬了沈微婉。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柔声劝道:“母亲,婉姐儿也只是性子直了些,心里是敬重您的。”
“直性子不是借口,身为沈家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的脸面,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将来如何为人妻,为人母?”老夫人语气沉了沉,显然对沈微婉的“不懂事”颇有不满。
沈微婉垂着眼,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她听到这话定会委屈辩解,结果只会惹来老夫人更多的斥责。但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老夫人早已被沈若薇的乖巧懂事蒙蔽,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与其辩解,不如沉默。
见沈微婉不说话,老夫人更觉她是默认了,心中不悦,便挥挥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婉姐儿,好好准备及笄礼,别再出什么差错。”
“是,孙女告退。”沈微婉福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沈若薇看了她一眼,连忙跟上,出门后又装作关切地说:“姐姐,你别往心里去,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沈微婉脚步未停,淡淡道:“我知道。”
看着沈微婉疏离的背影,沈若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沈微婉今天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以前的沈微婉,虽然性子直,但心思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容易被她拿捏。可今天,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摸不着,甚至隐隐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难道是昨天的药没起作用?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沈若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忘忧草的药性极淡,混在汤药里根本闻不出来,沈微婉又不懂医术,怎么可能发现?
或许,只是她病刚好,心情不佳罢了。
沈若薇定了定神,重新换上笑容,快步追上沈微婉:“姐姐,及笄礼的礼服已经做好了,要不要去看看?我觉得那颜色特别衬你。”
沈微婉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那套礼服,正是前世被沈若薇打翻酒樽弄脏的那套。红色的锦缎上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花费了不少心思。
前世她视若珍宝,却被沈若薇轻易毁掉。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这套礼服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及笄礼上,还要让沈若薇为她的算计付出代价。
“好啊。”沈微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暖意,“正好我也想看看,母亲为我准备的礼服,究竟有多好看。”
沈若薇被她看得莫名一寒,总觉得沈微婉这笑容里藏着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强笑道:“那我们快去吧,礼服就在库房里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库房走去,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却仿佛将她们划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步步为营,暗藏锋芒;一个机关算尽,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的视线。
沈微婉走在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枚小小的银针。
这是她醒来后,让春桃找来的。银针虽小,却能辨毒,更能伤人。
及笄礼,她等着。
沈若薇,顾言蹊,所有欠了她的人,她都会在最合适的时机,一一讨还。
这一世的棋局,该由她来落子了。